唐皇李世民盯着镜面中翻涌的光影,胸口微微起伏,缓缓吐出一句:“这是道剜心的题。”
“魔剑不出,姜国顷刻灰飞烟灭;可魔剑若出……”
画面里,姜军节节败退,城头旌旗残破,尸横遍野。
存亡只系于一线——而那线,竟缠在亲人的血肉之上。
“对了,派往大秦的细作,可有新报?”
李世民忽然抬眼,望向殿下列班的臣子。
可满朝文武却个个垂首,喉结滚动,谁也接不上话。
实情是:至今未探得半点实情,只零星听来些风月传闻,真假难辨,连边角都沾不上。
……
大秦王朝,咸阳宫。
肃穆大殿之上,百官垂手而立,连衣袖拂动声都听不见,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始皇嬴政负手立于阶前,目光深沉:“离儿的前世,竟要直面这般撕心裂肺的抉择——家国在左,骨肉在右,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一旁,盖聂眸色清冷,语气笃定:“龙阳既视龙葵如命,便绝不会让那炉火吞她。魔剑,注定永埋炉底。”
此言一出,四下无声,却有无数颔首——
因画中那个龙阳,不只是储君,更是把妹妹护在身后十年、挡过三十七次刺杀、替她试过十九种毒汤的哥哥。
……
大秦九皇子府。
徐胭脂轻叹一声,侧身凝望赢离,眼波微漾:“夫君,原来你某世曾站在那样的悬崖边上……若那时我在,定不让你一人扛着。”
她语调温柔,眼里却泛起薄雾,似已看见那灼灼炉火,正映着少年太子苍白的脸。
邀月也悄然靠近,指尖微凉:“若有我们陪着,你会不会少疼一点?至少,不必独自吞下所有苦。”
两双眼睛,皆是真心实意,没有半分敷衍。
她们想分担的,从来不止今生安稳,还有前世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与重担。
赢离听着,嘴角浮起浅浅笑意,一手揽住徐胭脂,一手挽住邀月,将二人轻轻拥入怀中:
“得妻若此,此生何求。”
咸阳城内。
一辆赵国马车悄然驶入东市,车厢素净,帘角微掀,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少女面庞。
她周身似有清光流转,恍若初绽的雪莲,不沾半点尘俗浊气,眼波澄澈如春水,盛着未染世故的好奇与天真。
此人。
正是赵灵儿。
“咴——!”
一声高亢嘶鸣骤然划破长空,一匹通体乌亮的骏马猛然勒停在大秦九皇子府门前,扬起薄薄一层浮尘。
赵灵儿曳着素色长裙,自车厢中轻步而下,裙裾微漾,可眉梢眼角却笼着一缕化不开的黯然。
她仰首望向天际流云,声音轻却笃定:
“逍遥哥哥的前世,实在太过艰难……可他绝不会容许妹妹以命为薪,去熔那一把魔剑。”
金榜画面里,龙阳的抉择始终未曾揭晓。
但她信他,比信自己心跳更真。
因为他是她的逍遥哥哥。
不,往后该唤他赢离哥哥了。
念头刚落,她已行至朱漆大门前,抬手,三声叩门,清脆而沉静。
……
金榜画面倏然切换。
当那句“魔剑欲成,必以至亲血肉为引”撞入耳中时,龙阳浑身筋络骤然绷紧,双拳捏得指节泛白,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死守姜都近两百个日夜,早已将性命押在刀尖之上,在尸山血海里一次次劈开生路。
支撑他熬到今日的,是光——是魔剑铸成后,能镇住八方妖氛、护住满城百姓的微光!
可如今,这光竟要蘸着亲人的血来点!
要剜骨剔肉,投进炉火之中?
他不能忍,更不会做。
他只有龙葵一个妹妹,七岁那年便攥着她的小手立誓: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让她受半分惊惧。
刹那间,他暴起擒住那方士衣襟,臂上青筋暴起,厉声质问:
“为何不早说!”
方士垂眸,目光晦暗难辨,只缓缓道:
“正因如此,历代君王才将魔剑封入寒渊。”
龙阳僵在原地,眼底最后一星火苗也熄了,只剩茫茫荒原。
就在此刻,宫墙之外,敌军撞关的轰响一声紧过一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
他未置一词,转身便走,甲胄铿然,直奔城头。
忽地,一道纤细身影从廊柱后冲出,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
是龙葵。
她仰着脸,声音清亮如裂帛:“王兄,用龙葵的血肉铸剑吧!”
话音未落,金榜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