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念想,老天爷都不肯应允。
……
再看金榜画面——姜国皇后走后,姜国君王一夜白头,沙场之上,剑都提得歪斜了。
更糟的是,江山社稷图迟迟未能绘就,齐国当即撤走所有驻军。
顷刻之间,姜国溃势如决堤之水,拦无可拦。
纵使龙阳厌恶刀兵、厌倦杀伐,仍披甲束发,跨上战马,去扛起太子该扛的山河重担。
出征前夜,姜国君王取出一只蒙尘多年的铁匣,掀开盖子,露出一顶残缺却凛然的战盔——那是十几年前自天而降的飞蓬遗物,与龙阳同日落地,同赴此世。
命运的丝线,原来早就在无声缠绕。
龙阳接过那顶银白头盔,转身大步踏出宫殿,号角未响,铁骑已列阵待发,即刻奔赴边关。
可就在他策马巡营、清点兵甲之际,竟在刀盾手方阵末尾,瞥见一抹熟悉的淡蓝身影——妹妹龙葵正裹着宽大军装,缩在长戟林后,小脸绷得发白。
他勒缰翻身,几步上前攥住她手腕,声音压得低而沉:“你来这儿做什么?!”
“王兄……龙葵想跟你同去!龙葵要替你挡一刀、分一担!”她眼眶泛红,指尖死死抠着衣袖。
可战场不是校场,更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那里箭如蝗雨,尸横沟壑,连他自己都不敢说能活着回来一步。
更何况——他早对母后立过誓:守土卫国,是男子汉的脊梁!
他咬牙挥棍,棍风撕裂空气,“啪”一声脆响,龙葵单膝砸进黄土里。
随即厉声喝令亲卫:“押回寝宫,严加看守!”
话出口时喉头滚烫,眼底却像被砂砾磨过,又酸又涩。
可龙阳清楚,这狠心,是护她周全的唯一活路。
他记得七岁那年雪夜里攥着妹妹冻红的小手发的誓:这一生,绝不让她沾半点血光。
“葵儿,这副重担,王兄一人扛了。”
他垂眸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气,却比战鼓更沉。
不多时,千军万马开拔。
龙阳跃上乌骓,银盔覆额,寒光凛冽,仿佛宿命扣在头顶。
接下来——他将为姜国百姓的炊烟而战!为身后宫墙里的笑语而战!
画面里,龙阳终是披甲执锐,踏入烽火。
这一世,他厌恶刀光,只盼山河静好,四野无惊。
可命运偏不许人喘息。
哪怕耗尽此生,也等不来太平一日。
他戴上那顶银白战盔,冲杀于朔风黄沙之间。
一年三百六十日,不是在厮杀,就是在赴杀的路上,只为把姜国疆土一寸寸钉牢。
一年后,他终于回城。
马不停蹄,甲未卸尽,靴底还沾着关外的干泥。
就在此时——龙葵攥着那条兄长送的淡蓝长裙,赤着脚从寝宫奔出,裙裾翻飞如蝶,一路冲上朱漆长廊,迎面撞见那个目光如铁、眉锋似刃的龙阳。
她心口猛地一揪。
记忆里那个爱蹲在御花园逗猫、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的哥哥,如今只剩一张冷硬的脸,连眼神都像冻过的刀锋,钝而沉。
可当龙阳望见她,嘴角竟真松动了一瞬。
龙葵奔至他身前,踮起脚,指尖颤巍巍抚上他脸颊——颧骨高耸,皮肤粗粝,左眉斜贯一道暗红旧疤,摸着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兄长,你的脸……”
话没说完,她已扑进他怀里,手臂用力到指节发白。
可军情急报已在驿马蹄下烧成灰烬。
龙阳只轻轻摩挲她鬓角,掌心温热,动作却快如斩断旧梦。
他松开手,转身便走,背影没入宫门阴影,再未回头。
他早已没了退路。
唯有以血为墨、以命作笔,在绝境里硬生生劈出一条生路。
可杨国铁骑如潮,势不可挡。
纵他三进三出敌营,斩将夺旗,姜国疆域仍一寸寸塌陷。
终于——都城被围,箭雨遮天,宫墙震颤。
龙阳拂袖掀开祖祠尘封的紫檀匣,取出那卷泛着幽光的魔剑手札。
违逆祖训,开禁铸剑!这是最后一张牌。
传说魔剑一出,山河失色,天地倒悬!
铸剑方士立于炉前,袍角猎猎:“魔剑炼制,百八十三日不得中断,不容丝毫惊扰——城,绝不能破!”
龙阳立于阶前,甲胄染血未干,双目灼灼如燃炭火:
“好!这百八十三天,我龙阳用命填,也要把姜都城墙钉死在地!”
言毕,他翻身上马,银盔映日,直扑城楼。
要在杨国三十万虎狼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