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一句当年低语,她孤身撞向天规铁壁,哪怕粉身碎骨,也未曾眨一下眼。
“飞蓬……明明手握乾坤之力,为何束手就缚,连剑都不曾出鞘?”
有人扼腕不解。
毕竟他一剑可裂星河,三招足定乾坤,天界上下,无人敢直视其锋芒。
他本有掀翻这盘棋局的本事……
可这疑问,终究无人能解。
或许是大将军的脊梁还在,压着他不能反;又或许,是他早将命交出去了,只等一个交代。
真相究竟如何?
谁也不知道。
……
大唐,唐门。
唐门源远流长,以暗器诡谲、机关精绝名震江湖。
赵玉真金榜现世后,世人纷纷揣测:这道剑仙,莫非与上古唐门血脉相连?
可当世唐门上下,既未点头,也未摇头。
只让风声在檐角打了个转,便悄然散了。
此时唐门深处,
一名年仅十六、唤作唐雪的少女怔怔望着金榜,眸光沉静,两行清泪却毫无征兆滑落,无声砸在青砖上。
“我为何会哭?”
她分明心口发酸,却并不真切痛着。
仿佛那泪,不是为己而流,
而是替某个早已湮灭在岁月里的身影,
替那个把整颗心炼成灯芯、只为照亮一人前路的女仙。
……
大明王朝,皇宫。
朱元璋端坐龙椅,纹丝不动,将飞蓬一事从头至尾看得分明。
“飞蓬确非常人,可性子太硬,换作朕坐这天庭,也容不得他。”
这话,他说得实在。
在他眼里,统兵之将,贵在听令如山、进退有度。飞蓬这般桀骜,实难驾驭。
但他亦不得不叹:
此人胆魄,当真盖世无双——天帝亲临,他腰不弯,膝不屈,剑未收,心未降。
不过这般局面,对谁都不算体面。
后来的夕瑶,终究……
……
大宋,少林寺。
藏经阁内。
一位须发如雪、粗布僧袍洗得泛白的老僧停下了扫帚,缓缓合十,低诵一声:
“阿弥陀佛。”
他未吐一字,可那声佛号里,却裹着千言万语、万般叹息。
无名扫地僧微微抬眼,凝望天幕上流转的光影,眉间掠过一丝沉沉的怅然。
佛门讲八苦,爱别离,便是其中最剜心的一种。
眼下画中那一对人影,正被这苦牢牢缚住,挣不开,逃不脱。
……
大秦王朝,咸阳宫。
嬴政目光幽深,神色难辨。
只因那飞蓬——不管他是天界神将,还是九霄战魁——终归是自家血脉的前生宿影。
子嗣前世遭此劫数,他心头哪能不震颤?只觉那唤作夕瑶的女子,命途太薄,情路太窄。
飞蓬为人如何?
他确凿负了夕瑶,这事,铁板钉钉,无可翻案。
“唉,世间哪来那么多两全其美?”
“真能白首偕老的,十中不过一二,稀若晨星。”
嬴政长叹一声,轻轻摇头,仿佛从这幕里嚼出了几分世相的苦味。
……
大秦,咸阳城。
赵灵儿挽着侍女的手,踏进这座巍峨帝都,眼波清亮,满是新奇。
“逍遥哥哥,大秦九皇子,他府上在哪儿呀?”
此时的她,憨态可掬,全然没留意金榜上翻涌的画面。
心早飞远了——马上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逍遥哥哥了。
不,该叫赢离哥哥才对?
……
大秦九皇子府。
邀月与徐胭脂对坐无言,眸中皆浮起惊愕之色。
起初她们还揣测:郎君这位飞蓬前世,威震三界,与夕瑶之间,兴许早该修成正果。
可如今一看……竟是满目苍凉,意难平。
“唉,要是飞蓬肯听一句劝,何至于把夕瑶姐姐拖进这般境地?”
话音刚落,两双眼睛齐刷刷刺向赢离,锋利如刃,几乎要将他钉在原地。
赢离苦笑摊手。
飞蓬干的傻事,凭啥算到他头上?
“可若换作今日的我……怕是要掀了那天庭殿顶!”
他心底默道,目光陡然一凛,寒芒隐现,又透出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
就在此时——天道金榜骤然嗡鸣!
天边瑞气奔涌,五彩祥云翻腾如龙跃凤舞,光华灼灼,摄人心魄。
紧跟着,一道炽烈金芒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