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端坐龙椅,逐条宣判飞蓬所犯天律。
飞蓬始终缄口不言,脊梁笔直如枪。
直至玉帝转向夕瑶,斥其屡次徇私袒护,酿成今日祸端——飞蓬忽地开口,声音清越而决绝:“一人之过,一人承当!夕瑶清白,与她无干!”
众人默然摇头。
此举确是护妻情切,可事实分明:夕瑶不止一次苦劝,飞蓬却执意孤行,执拗如铁。
若真论错,错只在她动了不该动的心,陷得太深,爱得太真。
天上人间,这般情劫,何其常见?
明知是错,偏不肯松手;明明可退,却甘愿沉沦。
“飞蓬可是天界第一战神,神通盖世——玉帝总不至于狠心削他到底吧?”
人们彼此对视,低声议论。
毕竟他不是寻常神将,况且此番魔界侵袭虽声势浩荡,实则未损天界根基,亦无神陨魂灭之灾。
与此同时,金榜画面中的玉帝缓缓启唇,声音沉缓却不容置疑:“飞蓬,只要你低头认罪,朕可宽宥三分。”
话音落地,满殿紧绷的气息悄然一松。
从轻发落?哪怕贬为散仙,以飞蓬之能,不出数载,必可重登高位。
可就在众人刚刚舒展眉头之际……
飞蓬却嗤笑一声,道:“日日对着一群畏首畏尾、苟且求存的神祇,我连半分神性的锋芒都看不见。”
“重楼是当世豪杰,我与他交手如刀剑相击,这样的对手,三界之内,唯此一人!”
话音未落——天界诸神齐齐变色,目光灼灼盯住飞蓬,惊疑如潮水翻涌。
这话……
分明是掀天揭地!
就连九州凡俗也愕然失语。
“飞蓬只要垂首认个错,这事本可烟消云散,他偏要掷地有声?”
“怕是骨子里就烧着一把火——烧尽虚礼,也烧尽退路。”
有人轻叹摇头。
世事从来难断根由。
他们猜不透内里曲折,却看得清一点:飞蓬宁折不弯,绝不会向天庭俯首。
……
东海,神武城。
王仙之背手立于崖边,仰望天穹,对飞蓬这份胆魄心折不已。
毕竟那高坐云台的,不是旁人,正是执掌天命的天帝。
“倘若此刻站在我这位置的是飞蓬,我会低头么?”
他默然良久,终究答不出一个“会”字。
当然——若他真有飞蓬那般撼动星轨的实力,他大概也会挺直脊梁,说出同样的话。
……
大秦王朝,咸阳宫。
始皇嬴政抚掌而笑,脱口赞道:
“不愧是天界第一战神!这份硬气,寻常神仙连影子都追不上。”
不止是他。
殿中一众秦臣亦屏息凝神,满目震撼——放眼三界,敢在天帝面前这般开口的,恐怕只此一人。
……
天涯海角。
小龙女与杨过始终栖身于此。
如今二人早已超脱尘虑,结为仙侣,再无外务牵绊,只愿寻一方清净地,白首不离。
此时,小龙女望着天幕,幽幽一叹:“飞蓬纵然无惧,可苦的却是夕瑶。”
夕瑶暗护飞蓬,飞蓬又执意不认错。
本可轻轻揭过的风波,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
大秦九皇子府。
赢离仰首凝望天边异象,记忆如裂冰春水,奔涌而出,一幕幕撞进脑海。
刹那间,封存已久的飞蓬旧忆轰然解禁,那些并肩征战、月下长谈的片段,连同夕瑶素衣淡影,一并浮上心头。
“那一世,我负尽山河万民,却独独亏欠了夕瑶。”
身旁,两女静默无言,眸光微颤,不知该劝还是该叹。
若当年飞蓬肯听一句劝,结局或许便不会坠入深渊。
只见金榜映照的天幕之上——天帝雷霆震怒!
须发皆张,怒焰焚空!
飞蓬之言,已非冒犯,而是动摇天纲的利刃。若不严惩,神威何立?众心岂服?
于是,天帝当场削去其仙籍,贬为凡胎,逐出天门,打入尘世。
临行前,飞蓬侧首望向夕瑶,眼底翻涌着沉甸甸的歉意。
“夕瑶,是我对不住你。”
话音散尽,他已被锁链缠身,自九霄跌落,如流星坠野。
自此,他不再是统御千军的天界大将军,也不再是令妖魔闻声胆寒的镇世神将。
来生为何,无人能断。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坠落的那一刻,也带走了夕瑶整颗心。
她曾许诺:“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