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太极殿内,气氛截然不同。
群臣面色发紧,呼吸凝滞,眉宇间不见惊叹,只余铁青的忧惧。
唐皇李世民指尖叩击龙椅扶手,一声轻响,如刀出鞘:
“大秦九皇子前世,竟是上古天界执掌兵戈的第一战神!难怪前三世皆震古烁今——根子,原来扎在云霄之上!”
他心头雪亮:赢离此前诸世的惊世之才、逆命之运,并非偶然,而是飞蓬那一世早已将命格锻成了不灭金印。
“不能再等了。”
“必须掐断这条命脉,否则待他羽翼尽丰,这九州万里,便只剩咸阳宫檐角那一片天光。”
李世民抬眼望向西方,眸中寒光乍现,杀机如刃出匣。
……
大秦王朝,九皇子府。
邀月倚在窗边,指尖绞着袖角,语气幽幽,像一缕绕梁不散的怨曲:
“夫君,世人总把美人比作天仙,偏你倒好——不单见过真仙,还和一位掌管琼花玉露的女仙牵了红线。”
话里裹着蜜糖,也浸着陈醋,酸得能拧出汁来。
赢离轻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掌心温热,声音低缓:
“你若不是仙,这天上地下,还有谁配称仙?”
“这话我爱听!”邀月眼尾一扬,笑出两个浅浅梨涡。
常言道:情到深处,再刚烈的人也会低头撒娇。
她可是移花宫主,是江湖中令群雄束手、豪杰变色的一代女宗师,一身修为足以让整座武林屏息。
可在赢离面前,她偏偏卸下所有锋芒,只余三分娇憨、七分依恋。
而赢离所言非虚——邀月的确不输天上任何一位仙子,甚至更鲜活、更灼热。
可当他目光掠过金榜光影,落在那个名唤“夕瑶”的素衣女仙身上时,
心口忽地一揪,似被无形银针刺穿,钝痛绵长,挥之不去,仿佛曾亲手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碾碎在了风里。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赢离眯起眼,凝望苍穹之上流转不息的画面,目光沉静,却暗潮汹涌。
……
再看金榜所映。
飞蓬缓缓起身,玄甲生辉,双目如电,牢牢锁住悬于半空的魔尊重楼。对方周身翻涌的魔煞之气如海啸奔腾,他非但不退,反而血脉微沸,战意轰然炸开:
“擅闯天界者——诛!”
“报上真名!”
此言出口,已是最高礼遇——他视重楼为唯一堪与自己并肩厮杀的对手。
若实力悬殊,他从不费唇舌问名。
重楼,是万年独此一人。
而魔界至尊岂肯示弱?他唇角一掀,冷笑如霜:
“死人,不配记我的名。”
话音未落,二人已破空而起,各自踏足浮空巨岩,遥遥对峙。
一个身披神光,一个裹挟魔焰;
一个孤高如岳,一个桀骜似火。
巅峰者的寂寞,从来无人共饮,亦无人能懂。
可此刻,无需言语,只一眼交汇,便知彼此皆是踏碎万古荒寂的同类。
战意燃至顶点,空气嗡鸣欲裂。
重楼背后魔纹骤亮,双臂猛推——一道猩红魔罡撕裂长空,挟万钧之势,直贯飞蓬面门!
飞蓬眸光如刃,镇妖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寒芒吞吐,剑啸裂云!
他旋身避过血光,反手挥剑,一道横贯天宇的银白剑罡劈空而至,势若崩天!
重楼双臂交叉硬撼,腕刀“铮”地弹出,眉心凤纹妖光暴涨,邪气冲霄!
大战,自此真正爆发!
两人腾挪如电,在九霄之上往来搏杀,数百回合间,剑气魔焰交织成网,四周漂浮的天岛、嶙峋的星岩接连崩解、化尘!
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酣战至此,已非胜负之争,而是两股至强意志,在天地之间,撞出最炽烈的回响。
都相眼中燃起久违的灼热,仿佛干涸千载的河床骤然涌出清泉——这是他们自诞生以来最酣畅淋漓的一战。
不知多少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这已不是凡俗武道、仙神之流所能企及的境界,怕是凌驾于天人之上的至高交锋!
最终——双雄收势,余波未散,胜负未分。
他们并肩立于那座浮空仙岛之上,青翠古树垂落星辉,衣袂翻飞如故友重逢。
飞蓬侧首望向重楼,胸中激荡难抑,仿佛积压万年的冰川轰然崩解——他终于寻到了那个能与自己剑锋对撞、气机相斥又相融的宿命之人。
笑声朗朗,直破云霄。
重楼亦仰天长啸,声震八荒,眉宇间尽是久违的痛快与舒展,嘴角扬起,再难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