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瑶极美。
素裙如雪,环佩清越,眉眼含春,唇边笑意浅淡却恒久,望向飞蓬时,那目光柔得能化开万载寒冰。
“天帝命我照看这株神树,你可别手痒把它削了。”
飞蓬闻声转身,声音低而沉:“四下无人,你守它作甚?”
夕瑶轻笑:“不守它,我又该守什么呢?”
“可这里……太静了。”
“静,不好么?”
这句话却让他怔住。
镇守天界之门、神魔井这些年,耳边唯有风过无声、云移无响。
他早厌透了这种静。
于是他缓缓开口,字字如铁铸:
“那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柄镇妖剑,又究竟为何而铸?”
“至今无人配我拔剑——于我,是空负一身修为;于剑,是蒙尘百年之耻。”
他目光如刃,毫无动摇。
对他而言,
活着不是为了避战,更不是为了守成。
他本就该在烈火中燃,在刀锋上活!
“我要一个对手——一个值得我倾尽全力、拔剑相向的对手!”
话音落定,心已决然。
一旁,
夕瑶静静望着他,眼底盛满忧色。
他身上那股锋锐逼人的戾气,一日浓过一日。
再这样下去,迟早引火烧身,酿出不可收拾的劫数。
“可我会一直守着你。”
她心底轻轻说。
……
画面至此,观者无不倒抽冷气,纷纷议论开来。
“不愧是天界第一战神!他要的不是太平,而是能烧穿苍穹的对手!”
“可天下安稳不好吗?幸好他是天界战神,若是魔道巨擘,单凭这股杀意,怕早已搅得天崩地裂!”
“你们发现没?那位夕瑶女仙眼里,从头到尾,只装得下一个飞蓬。”
众人议论纷纷。
身为天界第一战神,为战而生,本就是天经地义。
可是不少人都觉得,飞蓬这副性子太过锋利,像一柄未鞘的剑,稍有不慎便要伤人伤己,许多事因此节外生枝,惹出难以收拾的乱局。
话又说回来——飞蓬确实孤绝得令人心颤。
他手握天帝亲赐的镇妖剑,已逾万载光阴,可那神剑至今仍沉眠于鞘中,从未真正出鞘一回。
归根结底,
只因这漫漫岁月里,竟无一人、一魔、一妖、一神,堪配它出鞘一战!
……
画面切回金榜。
飞蓬依旧独坐天界之门,青衫如旧,长剑横膝,身形静得像一块千年寒玉,眉眼低垂,连呼吸都淡得几乎听不见。
他太寂了。
不是冷清,而是高处不胜寒的寂;不是空荡,而是举世无对的寂——冷得像霜雪封山,静得似天地初开。
可就在这一瞬——他掌中镇妖剑骤然震鸣!剑身嗡嗡轻颤,光华暴涨,赤金流焰自鞘隙迸射而出,仿佛在嘶吼,在渴求,在叩问久违的对手!
它和飞蓬一样,
早已厌倦了无人可战的漫长守候,等得剑心发烫,等得剑意欲裂!
倏然间——一道赤色魔影撕裂长空,如陨星坠世,裹挟焚天魔息轰然压至!烈焰翻涌如怒海狂潮,所过之处云崩雷碎!
飞蓬眸光一凛,霍然抬首,目光如电劈开虚空。
“来了。”
声音极轻,却像一道惊雷劈进他自己心底。
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线——那是千百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动容。
那一抹笑意,薄如刃,亮如星,却重若千钧。
红影悬停于天门之上,黑羽猎猎,双角冲霄,身姿峻拔如刃指苍穹;额心凤纹灼灼燃烧,妖异中透着睥睨万古的桀骜。
就在此刻——金榜陡然浮字,墨迹如血,灼灼生辉!
【魔界至尊:重楼!】
【一尊踏碎万魔、独断魔域的绝世凶主,毕生所求唯有一敌——能让他倾尽全力、酣畅一战的宿命对手!】
重楼降临的消息,如惊雷滚过人间。
无数双眼睛死死钉在金榜上,连眨眼都怕漏掉半分动静。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手心沁汗,有人下意识攥紧衣袖,指节泛白。
“魔尊重楼?这名字听着就叫人脊背发麻……可瞧镇妖剑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此人怕真是飞蓬等了太久的‘那一个’!”
“看那身滔天魔焰,焚尽九幽不在话下!魔道万古以来,谁曾见过这般霸道绝伦的气魄?连传说中的魔祖,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
“天界第一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