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外江湖,李寒衣亦未停步。
只是每次驻足,总会不自觉望向青城方向。
她怕啊。
怕自己一个念头,真就应了那句“龙困于野,血溅万里”。
于是两人各自执拗,各自沉默,明明心尖上刻着同一张脸,却硬生生让山风刮了几十载,再未见一面。
荒唐得让人想笑,又疼得不敢出声。
直到雷无桀闯上山来——所有真相才轰然掀开!
原来李寒衣早来过不止一次,甚至替他挡下雷轰那场汹汹拜山之劫。
只是无人告知,他也从未问起。
赵玉真怔在原地,嘴唇微颤,仿佛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落在自己耳畔。
这时,雷无桀开口了,声音故作焦急:“再不下山,她就要嫁雷轰了!”
“可你只要迈出这道门——”
“她的手,就还是你的。”
“骗他的吧?可他会信吗?”
“他一定会去……可那道卦呢?龙困于野,血流万里——他真敢踏出去吗?”
所谓卦象,不过是未来的一缕微光,可天意岂能被轻易框定?我倒觉得,这分明是青城山为挽留赵玉真编出的托词罢了!
世人议论纷纷。
他们皆是武道修行者,在这条望不到尽头的险途上披荆斩棘,步步逆命而行。
既如此,谁又肯低头信命?
不少人断言——世上压根没有天命这回事!
成事在人,破局在己!
……
镜头再转,金榜浮现青城山景。
山中云雾缭绕,松风低吟。
赵玉真一袭紫袍立于山径,眉宇间褪尽少年锋芒,却添了沉静与温厚,宛如一位阅尽千帆仍心怀赤诚的中年剑客。
他步至祖师殿前,将青霄剑轻轻搁在石阶之上。
“弟子赵玉真不孝,今日辞山。”
刹那间——青城山地脉微震,祖师神像簌簌轻颤,似有悲鸣,似在警示。
各峰长老、内外门弟子闻讯疾奔而来,层层列阵,堵死下山之路。
只因那卦象所昭示:此去,恐再无归期。
赵玉真自己也清楚——那是师父以命推演的结果,十之八九,难逃生死一线。
可……又如何?
他是赵玉真!是执剑问天的道剑仙!
天道若拦,他便斩开天道;命格若缚,他便劈碎命格!
他要去见他的小仙女,无人可挡,无物可阻。
更别提心头那股灼烫的悸动——如芒在背,似有大事将倾。若他迟疑片刻,必将悔恨终生。
“本无意登高揽月,奈何大道偏要拽我入局!”
他唇角微扬,袍袖翻飞,踏着紫光缓步下山。
沿途无人可拦,纵是数位长老联手布阵,亦被他信手拨开,如风吹薄雾。
没人拦得住他。
一步一阶,向下而去。
山外风光是他五十年来头一回亲见——原来青城之外,天更阔,风更烈,云更野。
沿途弟子纷纷伏地叩首,不是挽留,而是送行。
恭送掌门,恭送道剑仙赵玉真!
花瓣与落叶簌簌飘落,裹着清甜气息。
他驻足回望,目光落在远处那株老桃树上——那里,是他与小仙女李寒衣初遇之地。
可惜啊……
满树桃花年年开,二人却从未共尝一枚桃实。
山脚之下,五千虎贲铁甲森然,已守候整整十年。
奉天子密诏,截断赵玉真下山之路。
“就为师父一句谶语,教他们空等十年……真是难为他们了。”
他低叹一声,迎着奔涌而来的铁流,长剑出鞘。
一剑裂军阵!
剑气纵横三千里,天下谁人不识君!
“小仙女,我来了。”
他足踏木剑,御风而起,直奔心之所向。
……
画面陡然切换。
李寒衣奔赴雷家途中,突遭暗河与另一大势力联手围杀。
敌人个个如神似魔,举手投足皆撼山裂地,威势骇人。
若无变数——此局必死无疑,毫无转圜余地,令人窒息。
她挥剑搏命,血染素衣,剑招愈急,气息愈沉。
终究力竭。
身上新伤叠旧创,连剑柄都快攥不稳了,绝色容颜苍白如纸,却仍透着倔强的美。
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知他听闻噩耗时,会不会恸然下山?
会不会……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