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直白:
“小仙女,怎么又捂着脸?”
“这面具丑得很,压得嗓子都发紧——摘了它,才真是活色生香。”
话音刚落——江湖上不知多少人喉头一梗,心道:这才第二回照面,赵玉真竟已唤得这般熟稔,仿佛早已把“小仙女”三字嚼烂在舌尖。
虽是赞语,却叫人耳根微热,莫名羞赧。
可这话从他嘴里出来,偏偏不轻浮,倒像捧着真心说的。
其实还有一层心思藏得更深——
自上次山门一别,那张清绝出尘的脸,便如烙印般刻在他心上,日日灼灼,挥之不去。
画面里。
李寒衣没答半句,只手腕一翻,长剑破空而至,寒光直取赵玉真咽喉。
他不拔剑,单以道门至高心法“太虚引”化劲卸力,袖袍翻飞,身形如松。
李寒衣眉头微蹙。
她是来问剑的,不是问道的。
道法玄妙她无意深究,只求剑锋相撞、真意相激。
赵玉真却笑吟吟道:“你肯摘下面具,我才肯亮剑。”
这话听着有点赖皮,可没人觉得轻佻。
反而心头一暖——青衣磊落,玉冠束发,风姿如画,确是人间难寻的俊逸公子。
李寒衣沉默片刻,指尖抚过面具边缘,轻轻一揭。
刹那间,山风都静了一瞬。
“桃花!”
赵玉真言出即召,桃木剑应声而至——那柄温润无锋的旧剑,就叫桃花。
他足尖一点跃上飞檐,青衫猎猎,与她隔空执剑而立。
霎时间——他剑势一引,大地轰鸣,数十上百柄巨剑破土而出,剑脊缠绕劫雷,剑气撕裂长空,似要斩断轮回、劈开宿命!
无量剑!无量劫!
入此劫者,永堕因果,万世难脱!
李寒衣却神色未动。
手中长剑轻振,名唤“月夕花晨”,剑鸣如溪涧漱石。
清风骤起,山谷中万千落英腾空而起,旋成浩荡花潮,一朵硕大无朋的雪瓣巨莲,在她身后悄然绽放。
两人对峙之间——整座青城山都在微微震颤,漫天飞花如雨如雾,美得惊心动魄。
下一息,剑光乍起!
她挥剑如揽月,他起剑若崩云。
花影翻涌,剑气蒸腾,两人身影穿梭于花海云涛之间。
一个俊朗如朝阳初升,一个清冷似霜月临江。
分明是生死相搏,偏生像一对踏花而来的天上眷侣,看得人屏息忘言。
良久,剑势收尽。
二人收剑而立,静静凝望,谁也没移开眼。
此时,闻讯赶来的青城山诸位长老立于院外,望着满庭飞絮,长叹一声:“拦了十六年,终究还是跌进红尘里去了。”
“这是……躲不过的命劫啊。”
庭院中,赵玉真望着她,忽而轻声问:“你生得这样好看,为何总用面具挡着?”
李寒衣抬眸,反问一句:“你剑势如此凌厉,为何不敢下山?”
他垂眸,轻叹:“师父有训——我若下山,必有人血溅三步。”
她定定看着他的眼睛,没追问,只道:“明年此时,我再来青城山。你随我走。”
赵玉真怔了怔,迟疑片刻,只说:“得去问问掌门师叔。”
她唇角微扬,声音清越如冰裂泉响:“一年之后,他若不允,我便打到他点头。”
话音未落,人已掠空而去,衣袂翻飞,杳然如鹤。
赵玉真抬手欲挽,伸到半途又缓缓垂下。
可嘴角笑意却再也压不住,灿若春桃,连脚步都轻快起来,几乎要跳着往前走。
这一幕,让江湖无数人忍俊不禁,摇头莞尔:“不愧是雪月剑仙——道理讲不通?那就打得通!”
“可赵玉真为何死守山门,一步不肯下山?真就只因师父一句禁令?”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金榜上那抹青衫与一袭素衣之间。
他们相识不过须臾,却已如春水初生,清冽动人。
漫天桃花翻飞如雪,仿佛整座天地都在为他们铺陈红妆,美得叫人胸口发烫、喉头哽咽。
画面倏然一晃。
数月光阴悄然滑过。
李寒衣再度踏进青城山门,剑锋未出,眉宇已压着千钧执念——这次,她势必要带赵玉真走。
可等她看见他时,他正倒在石阶旁,面色惨白,气息游丝,丹田灼裂,经脉逆冲,分明是炼功失控、心火焚身所致。
她转身直视青城山掌教,语声冷而锐利:“等他醒了,我必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