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一人知晓,那柄横压江湖百年的太极剑尖,也曾为一人微微颤抖。
“师公……你会怎么接这道经?”
他喃喃自语,目光不由飘向武当方向,似能穿过千山万岭,看见那座云雾缭绕的孤峰。
……
此时,一道金光自金榜激射而出,拖曳长尾,如星陨九天,直扑武当山巅。
片刻之后,稳稳悬停于张三丰身前。
他立于绝顶,衣袂翻飞,久久凝望那团炽烈金芒,眼底翻涌着山海难平的波澜。
良久,他轻轻一笑,笑意淡而远,像风吹散了最后一缕执念。
相思百年,原是一场独自点灯、独自守夜的独行。
何必强留余烬?
男人立世,该扛时千钧不弯,该松手时,也绝不攥着灰烬不放。
“是时候,松手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探入金光深处,取出了那卷温润如玉的《太上清心诀》。
……
几乎同时——金榜再次轰然亮起,金焰升腾,光流奔涌,旋即凝成两行刺目大字,字字如刀,劈开长空!
众人定睛再看:
【金榜盘点第二十三位:旧楚之臣 曹长钦!】
【我恨儒圣之位来得太晚!我恨霸道之路踏得太迟!】
旧楚之臣曹长钦?
恨登儒圣太迟?恨入霸道太迟?
满场哗然,人人面面相觑,一时失声。
“曹长钦是谁?旧楚又在哪儿?怎从未在史册听过?”
“甭管他是谁,口气倒比山还高——儒圣何其难证?轩辕敬诚可是燃尽骨血,才勉强挤进门槛!”
“我知道他!现居大离境内,早年出身旧楚,曾为重臣。”
四下议论纷纷,七嘴八舌。
曹长钦名声不显于中原腹地,寻常江湖人提起他,顶多知道是个旧楚遗臣,修为扎实,出手凌厉。
更深的根脚、更硬的履历,没人说得清。
但在大离王朝,他的名字却是响当当的——书院讲席敬畏他,边军将士仰望他,连王侯见了也要称一声“曹先生”。
唯独那两句“恨”,让所有人一头雾水:恨儒圣太迟?恨霸道太迟?
这话,到底是在悔,还是在怒?是在叹,还是在叩问天命?
……
东海,神武城。
王仙之负手立于观星台,目光微怔,低声自语:
“曹长钦?武评前三的大宗师,一手浩然气震碎过三座城门,公认的儒门魁首,也是唯一一个把霸道拳意打进儒圣碑里的狠人。”
“他竟真成了儒圣?可那句质问裹着刺骨寒意,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他心头一紧,喉头微动,恨不得立刻掀开谜底。
毕竟曹长钦可不是泛泛之辈——大离江湖风起云涌,能稳坐武评前三的,掰着手指也数不出几个。
……
大秦,九皇子府。
徐胭脂指尖一勾,轻轻搭上赢离肩头,眼波流转:“夫君,你总是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不如说说,曹长钦这桩旧事,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那位名震大离的曹青衣,她早有耳闻,只觉此人如雾中青松,看得见轮廓,却摸不清深浅。
“曹长钦啊……”赢离唇角微扬,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案几,顿了顿才道,“倒和张三丰有些像,都是一腔痴心错付;只是他比张真人更敢赌、更敢断,也更痛。”
又是一场单相思?
话音未落。
徐胭脂与邀月齐齐一怔,目光相撞,眼底跃动着按捺不住的灼热——像盯着刚揭开一角的锦匣,生怕错过一丝纹路。
……
大离王朝,一处寻常小院。
青衫磊落的曹长钦立于庭中,仰首凝望天穹之上那幅金光流转的天道金榜。
“我亦登榜了……可那人,真是她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眸光却早已沉入往事深处——那个笑起来像春水破冰、转身却如刀锋割裂记忆的女子。
就在他神思飘远之际。
金榜骤然生辉。
一行行墨色大字凌空浮现,字字如钟鸣:
【曹长钦,旧楚遗臣,多年稳居武评前三,青衣不染尘。】
【师承国师李密,棋枰纵横廿载,素有“收官鬼手”之誉,曾执掌楚国棋诏。】
【世人称其“独占八斗风流”,一子落定,满盘生势;一袖拂过,万籁俱静。】
【可这般惊才绝艳之人,心底却始终供着一个人——视若命灯,护若性命。而那人,随旧楚倾覆,一同湮没于火海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