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怀中之人最后一口气都挽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曾映过星火的眼睛,慢慢黯成两枚熄灭的灰烬。
自此以后。
那个踏月而来、醉剑惊雷的逍遥剑神,彻底从人间蒸发。
江湖只剩传说,茶肆酒楼里偶有人提起,也只敢压低嗓音。
而在西凉王府听潮阁之下,
确确实实蹲着一位白发如霜的老者,以砖石为界、以铁链为印,亲手画下牢笼,困住自己整整二十年。
从此再未触剑,再未踏出一步。
金榜画面至此倏然收束,归于一片幽暗。
光影散尽,满场默然。
剑神李纯罡,十五岁扬名,三十岁封神,一生未尝一败,连影子都带着寒光。
偏偏最亮的星辰,熄得最猝不及防——为情自缚二十载,把自己熬成一座活碑。
叫人胸口发堵,喉咙发紧。
“这才是真正通透剑心的奇才!若没这桩事,他早该御剑叩开仙门了!”
“二十出头就踏进大宗师门槛的妖孽,怎会止步于凡胎?”
“天下八万字,唯‘情’字最钝,割肉不见血,却把人剐得彻骨生寒。”
众人低语不断,叹声如潮。
更多人,却悄悄红了眼眶——为绿袍儿。
她初见李纯罡时,不过是个提着竹篮采药的寻常姑娘,却为追他背影,硬生生把柔弱身子炼成铁骨,一路闯进四大宗师之列,名字响彻江湖。
可惜啊。
命运偏爱捉弄痴心人。
她倾尽所有去爱的人,正是当年斩她父亲于剑下的仇家。
这痛,日日嚼,夜夜咽,终成心魔。
她活得像一盏将尽的灯,摇曳不定,直至最后,亲手把剑尖送进自己心口,倒进李纯罡怀里——用死,斩断所有恩怨纠缠。
看得人心口发烫,眼底发酸。
……
大秦王朝,咸阳宫。
始皇身侧的盖聂缓缓合上手中长剑,轻叹一声:
“可惜了这位剑道魁首。若无此事,若他救回绿袍儿……今日世上,怕已多了一位踏剑凌霄的陆地剑仙。”
盖聂本人亦是剑修,肩扛大秦剑圣之名,对李纯罡的陨落,痛得真切。
其余大秦朝臣,乃至始皇嬴政,却难有这般切肤之感——他们生于庙堂,长于权柄,修行只为镇国护疆,而非叩问本心。
嬴政只示威微摇头,叹息道:或许在李纯罡心里,如今的江湖声望早已如朝露般虚渺,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远不及绿袍儿在他心头刻下的那一道灼热印记。
……
就在此刻——天边尽头的金榜骤然震颤,万道金芒奔涌翻腾,似熔金倾泻、似星河倒悬,煌煌之威震慑八荒!
紧接着,一行灼目大字凌空凝现,光耀九州!
刹那之间,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苍穹,心跳都为之一滞!
【上榜者李纯罡,赐死者复苏符箓一张!】
【注:此符可令一人复生,但修为尽散,根基归零,如初生婴孩。】
符箓现世一瞬——整片大地仿佛静了半息。
山河失语,江湖屏息,连风都忘了吹拂。
天道金榜才刚掀开序章,竟已祭出逆转生死之物?!
这哪是奖励,分明是撕开了天幕的一道裂口!
“连死人都能唤回来……天道之力,竟真到了这般地步?”
“往后若再登榜,难不成连飞升仙籍、重铸神骨都能赏下来?”
众人瞠目结舌,喉头发紧,连议论都带着颤音。
只因这一次,它真的把“死”字,从人命簿上生生抹掉了。
……
大唐王朝,长安城,太极宫。
李世民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玉阶,指尖攥得发白,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
“死者复苏符箓……竟能唤魂归窍、续命还阳?!”
他执掌天下数十载,见过起死回生的灵药,也听过夺舍重生的秘术,却从未听闻——有物能干干净净、不借外力、不损阴德,只凭一道符,便将断绝的气息重新接上!
此刻,他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
东海之滨,神武城。
王仙之死死盯着那行金字,呼吸粗重,眼底血丝密布,像盯着一件不该存于世间的神迹。
古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耗尽毕生心血求长生、探幽冥,却连黄泉渡口都摸不到边。
可今天——死,真被踩在了脚下。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李纯罡,你定会用这张符,换回绿袍儿。”
“等她睁眼那一日,你提剑出山,我必焚香净手,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