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剑心裂
    刹那间,她僵在原地,血色尽褪,身子止不住地发颤,五脏六腑似被一只巨手攥紧、揉碎。

    怒、恸、痛、哀……种种情绪如浪拍岸,几乎将她吞没。

    九州百姓闻讯,无不瞠目结舌。

    “这……也太巧了吧?李纯罡杀的,怎么偏偏就是绿袍儿的父亲?”

    “怕是要由爱生恨,彻底反目了!”

    众人摇头叹息,认定绿袍儿自此心死,再不会为他动半分情肠。

    被自己倾心之人,亲手斩断至亲血脉——这滋味,谁能尝得?

    谁又敢替她尝?

    再看金榜映像——绿袍儿蜷在屋角,双目空茫,数日不语不食,连呼吸都像在割喉。

    每夜辗转,梦里全是父亲温厚的笑,醒来却是满枕湿凉。

    直到某一日清晨,

    她抹净泪痕,挺直脊背,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我要亲手讨回来。”

    自此,她疯魔般习武。

    筋断重续,骨裂再接,修为竟似开了闸的洪流,一日千里——短短数载,便登临世人仰止的宗师之境。

    多年之后,她已是与李纯罡并列的当世四大宗师之一:酆都绿袍。

    须知,当年她初见李纯罡时,他还是一剑劈开江流的少年;而她,连马步都扎不稳。

    如今,她却真的追到了他身侧。

    这背后,岂止是天赋?分明是血汗浸透的昼夜,是无人看见的咬碎银牙。

    终于,她提剑赴约,邀战李纯罡。

    满城屏息,万众静待——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战,她定要以父血祭剑,取他性命。

    可谁也没料到——交手不过数十招,她忽然收势,长剑垂落,静立如松。

    任万千凛冽剑气,尽数贯体而过!

    一时之间。

    李纯罡怔住了,一步抢上前去,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可眼神却像被惊雷劈中,满是猝不及防的震颤与失措。

    “为什么?”

    他声音发紧,喉头滚动。

    绿袍儿却弯起嘴角,浮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竟亮得刺眼。

    这些年——她早被拖垮了,筋骨里都渗着疲惫,心上压着千钧重担,半点不敢松。

    恨意卸不下,爱意也斩不断。

    这两样东西绞在一起,像两股毒藤缠住她的命脉,日夜啃噬,越收越紧。

    她撑不住了,也不想再硬撑。

    若能死在他眼里,或许就是最干净的句点。

    可临闭眼时,心头又猛地一揪——不甘!

    她爱他爱得刻进骨缝、融进血里,怎肯悄无声息地走?

    于是,她把所有埋了多年的苦、闷、痛、念,一字不漏,全倒给他听。

    话音落尽,她抬起手,指尖轻抚过他下颌的线条,笑意温软:“我知道,你的命是剑给的。我也不贪,只求你别忘了我。”

    话音散在风里。

    那只手缓缓滑落,再没力气抬起来。

    “不!我不准你走!”

    “我这就去救你——一定把你救回来!”

    “齐玄真手上有续命金丹!我能抢来!我一定能!”

    李纯罡身子抖得厉害,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从没料到,自己竟会为一个连深交都谈不上的姑娘,痛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这一瞬,他那柄向来稳如山岳的剑心,彻底崩了。

    “这姑娘,傻得让人心疼……何苦亲手掐灭自己的命?”

    “大概在她心里,活着比死更难熬吧。”

    “至亲死于所爱之手,而她连挥刀的勇气都没有——光是想想,心口就像被钝刀子来回割。”

    旁人低语不断,声声叹惋。

    世事偏就爱演这般荒诞戏码。

    悲凉得毫无道理,却又真实得扎人。

    人们原以为,剑神之名不是虚的,李纯罡一身通天修为,至少能拦下这场劫。

    可现实偏不买账……

    ……

    东海,神武城。

    王仙之负手立于崖边,凝着虚空中的画面,久久未动。

    良久,才徐徐吐出一口气,道:“绿袍儿断气那一刹,他的剑心就裂了。难怪此后几十年,踪迹杳然。”

    李纯罡有多强?王仙之亲试过。

    六战,五败一胜。

    那唯一一场赢,还是李纯罡手下留情——未启‘剑开天门’,任他折了木牛马。

    正因如此,他至今仍称自己为天下第二。

    不是谦逊,是实话。

    ……

    武当山。

    张三丰素来云淡风轻,此刻望着镜中景象,却也眉峰微蹙,长叹一声:“那个眼里只有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