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情烬
    大秦王朝,咸阳宫。

    始皇嬴政沉声吐纳,眉峰微蹙:“这李逍遥,当真愚钝!竟将那姑娘忘得干干净净——却不知她正孤悬危崖,只等他伸手一挽。”

    话音里透着愠怒,却更裹着一股沉甸甸的无力。

    一旁,赢离静默仰首,望着金榜上翻涌的画面,喉结微动。

    旁人只道是失忆,唯他清楚:

    李逍遥吞下的那颗破瘴丹,实为拜月教秘炼的忘忧蛊。

    药性一旦发作,仙灵岛上的笑语、泪光、誓言,尽数化作烟云散尽。

    ……

    画面中。

    满腹憋屈的李逍遥某夜独行山径,忽见一人踉跄而来——衣衫油腻泛黄,发髻歪斜,满身酒气熏得草木避让。

    此人非俗流,正是蜀山剑宗赫赫有名的酒剑仙。

    李逍遥得其点拨,初识剑意,掌中木剑终于有了几分劈风裂石之势。

    观者无不暗松一口气——这少年总算踏进武道门槛,纵然根基浅薄,却已是星火初燃。

    毕竟,唯有握紧刀剑,才能护住身后之人;唯有挺直脊梁,才配谈守护二字。

    授毕三式剑招,酒剑仙朗笑一声,足尖轻点,踏云而去,只余一道清越长吟: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声落人杳,唯余山风拂袖。

    镜头陡转——刚习得剑术的李逍遥,在荒村破庙外撞见被拜月教徒挟持的灵儿,仓促救人,亡命奔逃,眼看追兵将至。

    酒剑仙再度现身,剑光如虹,荡尽阴邪。

    可此时的李逍遥,早已记不得眼前女子是谁,只觉她面生,怯怯地唤一声“姑娘”。

    灵儿怔在原地,眼眶一热,却仍咬唇不语。

    所幸,他仍随她回到仙灵岛,见到了气若游丝的姥姥。

    弥留之际,姥姥枯瘦的手攥住李逍遥的手腕,将灵儿郑重托付。

    纵然记忆成空,他仍点头应承,许下送她归南诏的诺言。

    数日后,二人启程南下。

    一路风霜雨雪,同宿寒窑,共饮浊酒,相扶涉险。

    那曾熄灭的情愫悄然复燃,愈燃愈炽,缠绕成命定的丝线,越收越紧。

    就在此时——官道尽头,一匹枣红骏马踏尘而来。

    马上女子,名唤林月如。

    她身姿挺拔如修竹,黛眉斜飞,眸光似水又似刃,常着一袭烈焰红裳,举手投足间尽是骄矜之气。

    她是武林盟主之女,自幼锦衣玉食,性子刁蛮,却总在人猝不及防时,悄悄递出半块糕饼、扶起跌倒的孩童。

    她和李逍遥初遇时剑拔弩张,话没说上三句便已结下梁子。

    可世事偏爱捉弄人——往往最不想见的人,偏偏绕不开;最不愿认的命,却早已悄悄埋下伏笔。

    冤家之间,有时比寻常人更容易心照不宣。

    就像此刻,林月如心里明明早被李逍遥占得满满当当,嘴上却仍绷着那副“看见你就烦”的架势。

    她自己浑然不觉,只当是气不过,可每次他受伤,她递药的手比谁都快;每次他犯傻,她骂得最凶,却也护得最紧。

    后来,他们一起寻回离家出走的灵儿,三人就此并肩踏入江湖。

    这一程山高水远,脚下踏过的不是路,是一桩桩险局、一场场劫数、一回回生死擦肩。

    刀光火影里跌打滚爬,泥泞血泊中咬牙挺立——没人退缩,也没人倒下。

    而李逍遥的修为,也在一次次搏命间悄然拔节,

    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拎着柴刀闯后山、连符纸都画不稳的毛头小子。

    只是三人之间的牵绊,却比江湖更难测。

    李逍遥对林月如的心意,不再是针锋相对的较劲,而是不动声色的在意,是与灵儿并肩而立时,眼角余光总忍不住追着她的身影。

    日子久了,青涩褪尽,锋芒敛收。

    三人都变了模样,尤其林月如——昔日那个扬鞭策马、说话带刺的林家大小姐,如今会默默替人裹伤,会在寒夜里多添一床被,会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李逍遥手里,再若无其事转过脸去。

    可这江湖哪有真正太平?

    笑过闹过之后,冷箭从来悄无声息。

    那一日,青衫道人凭空而立,袖口拂风,自称蜀山剑圣,二话不说将灵儿带走,关入锁妖塔。

    那地方阴气盘踞、怨念凝霜,专镇千年大妖,凡人进去,十成九死。

    可这位剑圣并无杀意,只望着三人,声音低沉如古钟:

    “再这么走下去,终有一人会躺下。只要你肯忘了李逍遥,所有灾厄,就此止步。”

    末了,他递来一枚丹丸,唤作“无名丹”。

    服之则前尘尽散,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比忘忧蛊更狠,也更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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