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护她周全,要守她欢喜,要给她安稳日子……
誓言堆叠如山,沉甸甸压在胸口。
灵儿垂眸浅笑,脸颊绯红,指尖悄悄绞紧衣角:“逍遥哥哥,你可一定要回来。”
“灵儿,哪儿也不去,就在岛上等你。”
他深吸一口气,刚迈步欲行,忽闻破空之声——
三道黑影踏浪而至,衣袍古怪,额上弯月刺青泛着冷光,眉宇间杀气森森。
正是当初引他出海寻岛的那三位“贵客”!
李逍遥浑身一僵,血霎时涌上头顶。
“是你们?!”
一声怒吼撕裂寂静,眼中燃起烈火——原来自己不过是一枚被捏在掌心的棋子,一路引狼入室!
三人狞笑未落,已如秃鹫扑食般直取灵儿!
千钧一发之际,姥姥率众疾掠而至,袖袍翻飞如刃,寒声道:
“拜月教的鹰犬,也敢踏我仙灵岛半步?活腻了不成!”
刀光乍起,人影翻飞。
可那三人招招狠戾,掌掌夺命,仙灵岛弟子接连倒下,血染青石。
姥姥左臂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仍死死拦在灵儿身前。
李逍遥拽起灵儿就往崖边跑,可她猛地挣脱,转身一掌劈出——
不是攻敌,而是将他狠狠推上浮在岸边的小船!
法力催动,船如离弦之箭射向茫茫海面。
“灵儿——!!!”
他扑在船舷嘶喊,声音被海风扯得破碎不堪。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没练过一天功夫,没握过一柄真刀,连提剑都歪歪扭扭。
此刻的他,只是个赤手空拳的寻常少年,连浪头都劈不开,更别提劈开这命运的铁幕。
只能眼睁睁看着仙灵岛越缩越小,缩成天边一点墨痕,缩成心底一道血痂。
巨浪轰然砸下,世界骤然翻黑。
看到此处,九州百姓攥拳的手背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恨不能剜出那三张脸皮喂狗。
可就在此时……
也有不少人鄙夷李逍遥的孱弱。
毕竟江湖浩荡,险象环生,处处暗藏杀机,唯有手握真功夫、肩扛硬本事的人,才能踏遍山河而毫发无损。
弱,就是江湖最赤裸的耻辱。
“仙灵岛那样清绝出尘的地方,拜月教徒竟也下得去毒手!”
“这李逍遥实在不堪——前脚还在心里咬牙立誓,后脚就缩在角落,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话也不能太绝,他眼下连正式入门都算不上,筋骨未锻,气脉未通,拿什么跟那些浸淫邪功多年的拜月武者硬碰?”
街谈巷议,唏嘘不断。
可就在这一片嘈杂声里,众人渐渐咂摸出一点异样:
李逍遥身上透着一股子陌生劲儿——不是装的,是骨子里的隔阂。
他所处的那个年代,怕是跟当下天差地别。
不止武功路数迥异,连衣冠样式、言语腔调、待人分寸,全都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雾障。
忽有一则秘闻悄然传开:李逍遥,竟是九州上古遗世之人!
消息一出,当世顶尖高手、武道宗师纷纷颔首称是。
只因古籍残卷中确有记载——拜月教,本就是上古魔道余孽,蛰伏千年,渊源直追洪荒之末!
……
武当山巅。
张三丰负手立于云海之畔,凝望金榜上流转的画面,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弱,从来不是错,却是江湖最不容宽恕的软肋。没力气的人,遇事只能干瞪眼、跺脚吼,眼睁睁看珍重之物崩塌碎裂,连伸手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
这偌大江湖,何止一处这般境地?
多少人寒暑不辍、断骨炼筋,只为争那一口气、抢那一席位?
人人求强,但强的理由,却各怀冷暖。
有人咬紧牙关往上攀,不过是为了护住身后那扇柴门、那盏孤灯、那一张笑靥。
……
画面倏然一转。
李逍遥已踱回余杭镇。
日头明晃晃地洒在青石板路上,茶肆酒旗招展,货郎挑担吆喝,孩童追逐打闹,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他混入人群,步子轻快,神情熟稔,仿佛从未离开过半步。
不。
他是真忘了。
乡邻夸他至孝——为救婶娘,单枪匹马闯海外,登仙岛、取灵药,九死一生。
他却听得一头雾水:我何时出过海?又怎会识得什么仙岛?
他忘得干干净净。
忘了灵儿低眉浅笑的模样,忘了红烛摇曳的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