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萍水相逢,他一笑便搅乱她半生心湖;如今隔着千里山河,她只想立刻策马奔去。
……
大秦官道,黄尘翻涌。
一辆朱漆马车疾驰而过,帘角忽被掀开。
一只素手如新剥笋尖,腕骨伶仃,随即露出一张艳若桃夭的脸。
她一身赤色骑装,烈烈如燃,在苍茫旷野里灼灼生光。
许胭脂望了眼远处起伏的秦岭轮廓,深深吐纳,声音清越:
“进了大秦地界了。若我没记错,那天道金光所指,正是咸阳宫方向。”
“等我。”
话音落,她垂眸放下车帘,身影隐入车厢深处。
而相较之下,大离王朝·轩辕世家,早已乱作一团。
族中祠堂前,人人面如土色,呼吸都不敢放重。
金榜上那一幕幕还在滚动——儒袍染血,雷云压顶,孤影直面神明般的轩辕盘……
有人腿肚子打颤,有人背脊沁汗,更多人脸色煞白,喉头发紧。
毕竟当年,谁没对那个“废脉子弟”冷眼讥讽?谁没踩着他爹娘的牌位说过“蝼蚁也配姓轩辕”?
可谁能想到——这个被踩进泥里的读书人,竟能以浩然气撞开天门,以命为引,拉着老祖一起坠入永夜!
“大哥……他怎可能有这等修为?!”
轩辕敬轩攥紧剑柄,指节泛白,转身就想夺路而逃。
连老祖都灰飞烟灭,他留下,不过是多一具待宰的尸首。
不止是他,宗祠内外,已有数十道身影悄然挪向侧门——
鞋底擦着青砖,无声无息,却全是仓皇。
因为他们和那老祖轩辕盘一样,都是横亘在轩辕世家门前的积雪——看似洁净,实则寒彻骨髓。
另一边。
轩辕青凤与妇人并肩而立,目光相触,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潮汐。
此时此刻。
心绪如乱麻绞缠,沉得几乎令人窒息。
她们是轩辕敬诚最亲的人,却也是伤他最狠的人。
可最终,他仍以血肉之躯挡在她们身前,孤身迎战轩辕盘,拼尽性命也要护住她们周全。
这份决绝,让她们喉头哽咽,五味翻腾。
“父亲……从来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样子。”
轩辕青凤唇角微颤,苦意漫上眉梢,悔意早已蚀骨穿心。
就在此时。
老祖轩辕盘悄然破关,身形如烟掠出,朝着荒原尽头仓皇遁去。
活过百年,他怕死,怕得刻骨——在他眼里,命还长得很,绝不该断送在这方寸之地。
忽地——天道金榜轰然震颤,万道金辉炸裂长空!
新晋上榜者的赐福,赫然昭示天下:
【上榜者轩辕敬诚奖励:无字天书一卷!儒道之心一枚!】
消息一出,四海震动。
这两样赏赐,件件皆是逆天造化。
单说那无字天书,玄机深藏,连古籍都难觅其踪;
更遑论儒道之心——得此一枚,便足以登临儒门巅峰,稳坐大儒之位,与武道大宗师平起平坐!
“何况轩辕敬诚本就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再配上这枚儒心,儒圣之境,水到渠成!”
“可不是虚浮强推的伪圣,而是货真价实、堂堂正正的儒圣!”
众人沸议如潮,皆断言:一位真正的儒圣,已踏在门槛之上。
也许用不了多久——这片山河,将因他而重写格局。
话音未落,一道温润金光自金榜倾泻而下,撕开云幕,横越千山万壑,直落轩辕世家深处的一间旧书房。
光晕轻漾,似春水浮尘,暖意沁人。
轩辕敬诚静立其中,仰首凝望那缕天降神华,低叹一声:
“原来,不必赴死,也能扫净我轩辕家门前的雪。”
他抬手,毫不犹豫探入金光。
掌中所取,一为无字天书,纸页泛青,字迹隐没,玄机如雾,连他也一时难解其意;
一为儒道之心,刚一离光,便化作一团温润金芒,倏然没入心口。
刹那间,浩然之意奔涌如江,儒门至理纷至沓来,万千义理凝成金色篆文,在他周身流转不息,字字如钟,声声入魂。
须臾之后,他双目睁开——眸底澄澈如洗,神光内敛,通体气韵陡然一变,仿佛一尊蛰伏多年的圣贤,终于睁开了眼。
只消立在那里,便叫人肃然起敬,恍见一代宗师临世。
“老祖,您这是急着往哪儿赶?”
他唇角微扬,笑意清冷,早已洞悉轩辕盘的溃逃。
他毫不迟疑,纵使修为尚逊一筹,但儒心既成,便可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