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敬诚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可他咬牙不退,硬是把那一掌送了出去!
纵是纵横轩辕家百年的魁梧老者轩辕盘,也被震得踉跄倒退数步!
但这点波澜,不过拂面微尘。
他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雪粒,语气淡漠:“终究是花架子,连皮毛都擦不破。”
“敬诚,若你仅止于此,便安心去吧。你妻女,我自会护周全。”
观者无不扼腕长叹。
“唉……轩辕敬诚已强得离谱!从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步跃入大宗师之列,简直匪夷所思!”
“可轩辕盘是谁?轩辕世家镇族老祖,苦修武道百年,早已站在大宗师绝顶,差一步便可叩仙门——敬诚拿什么赢?”
人们纷纷摇头。
轩辕敬诚确已燃尽所有气力,一个从未练过拳脚的读书人,竟能逼得老祖亲自出手、连退数步!
可惜……结局早定。
轩辕盘是活过百载风雨的武道宗师,是大宗师里最锋利的那一把刀。
纵使轩辕敬诚也攀上此境,论招式、论筋骨、论生死相搏的千锤百炼,他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胜机,一丝也无。
就在此刻——金榜画面陡然一颤!
轩辕敬诚始终未被言语所扰,眼中唯余炽烈与决绝,脊梁挺得笔直,仿佛要以血肉之躯,撑住这漫天风雪压下来的整片青天!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
“大宗师杀不了你……那我,便再破一境!”
再破一境?
这话出口,连那魁梧老者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敬诚啊敬诚,怕是读圣贤书读昏了头!大宗师之上,那是仙神之域!连我穷尽百年光阴都未能窥见半分门径,你凭什么踏进去?”
轩辕敬诚没应声。
他只是觉得,今日大雪坪的雪,实在太大了。
比往年任何一场,都更急、更密、更冷。
他慢慢仰起脸,目光温柔得近乎悲怆。
幼时灯下诵经的模样浮上来,少年时写下的治国策、平天下志浮现眼前,那个爱穿素裙、总在梅树下等他的女子,还有女儿轩辕青凤踮脚递来梅花糕时弯起的眼睛……
一切,都在风雪中飞速流转,清晰如昨。
最后,他缓缓回过神,嘴角浮起一丝淡然笑意。
纵使他卑微半生,守不住权势,护不住尊严,又怎样?
终究——他护住了女儿的命,也扫净了轩辕世家门前那场大雪。
这就够了。
刹那间,轩辕敬诚再踏一步,山河震颤,云海翻涌,一股浩荡如天堑崩塌般的威压轰然倾泻!
这一步,日月无光!他径直跃入陆地仙神之境!
莫道书生只知墨,敢以脊梁撞苍穹!
他仰天长啸:
“轩辕敬诚,请老祖赴死!”
“轩辕敬诚,请老祖赴死!”
声落如雷,四野俱寂。
不知多少人僵立当场,心神剧震,喉头发紧。
须知陆地神仙之境,乃是武道尽头,已近传说中的仙神之列。
多少惊才绝艳者,穷尽一生,连门槛都摸不到。
可眼下——那个终日埋首典籍、被讥为废物的轩辕敬诚,竟真凭一支笔、一腔血、半生忍辱,硬生生叩开了仙神之门!
“哪是什么儒生?分明是活脱脱一位儒圣!”
“他窝囊了一辈子,却在最后一刻,挺直了腰杆,燃尽了自己——这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众人动容低语,眼底泛潮。
不只是因他三步登圣,更因他今日这一跪不起的担当,这一往无前的决绝。
……
武当山。
张三丰负手立于紫霄宫前,凝望金榜上那一幕,久久无言,终是轻叹:
“陆地神仙何其高远,他竟以儒道破关而入。”
“可惜啊……此境非悟得,乃搏命而取,生机已断,不过强撑片刻罢了。”
身为当世巅峰人物,他一眼便看穿——轩辕敬诚此刻已是油尽灯枯,每一息都在燃烧性命。
悲壮至此,令人扼腕。
……
轩辕世家。
霎时间,族中上下乱作一团,人人面如土色。
“荒谬!他一个软骨头,怎可能踏进陆地神仙?!”
轩辕敬轩失声咆哮,哪怕眼前所见只是未来幻影,仍止不住双腿发软,冷汗浸透后背。
其余族人亦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谁能想到——那个遇事退三步、挨骂不还口、连下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