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断崖情深
    殿中邀月指尖微颤,眼尾泛起薄红,悄然侧首,望向身畔的赢离。

    倘若换作是他……若他也肯纵身一跃,万丈深渊也不回头——她会不会,也随他跳下去?

    赢离察觉她目光,抬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声音低沉而笃定,眸光如星河倾泻,身姿挺拔如擎天之岳,仿佛一步就能踏碎苍穹:

    “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在我们之间。”

    ……

    天涯海角。

    已成仙侣的杨过与小龙女望着画中旧影,唇角不约而同浮起一丝浅笑,随即相视无言,只将十指悄然扣紧。

    “岁月会磨平故事的棱角,可有些刻痕,早长进了骨头缝里,剜不掉,也忘不了。”

    两人依偎而立,衣袂共风轻扬。

    杨过心头一热,暗自庆幸——幸而当年,他也纵身跃下了那断肠崖。

    否则,那一跳便成了永诀,再无重逢,再无神雕,再无这并肩看尽云卷云舒的余生。

    ……

    再看金榜光影流转。

    杨过睁眼时,晨光已漫过断崖,清冷如霜。他翻身坐起,四顾茫茫,唯见空谷回音,不见伊人踪影。

    “龙儿——你在哪里?”

    一声声唤出去,撞在石壁上,碎成无声叹息,再无应答。

    最后,他在崖边青石上寻到几行清瘦小字——是小龙女留下的十六年之约。

    她写道:十六年后,我必归来;盼君于此,静候故人。

    可世人皆知,那刻字之时,她心已裂成齑粉。

    怕他随自己坠崖,便狠心编出这漫长假约;盼他熬过十六载寒暑,在时光里慢慢松开手,忘了她,活下来。

    画中的杨过怔立良久,眼底翻涌着痛楚,却终究未疑半分——只因那是龙儿写的字,是龙儿说的话,便是刀山火海,他也信。

    “我等你。等到你回来为止。”

    他指尖抚过石上墨痕,满头银发被山风掀得猎猎飞舞,如雪似霜。

    自此之后十六年——大宋江湖多了一位独臂仗剑、横扫奸佞的侠者;他臂弯常驻巨雕,背负玄铁重剑,踏遍塞北江南,人称“神雕大侠”。

    名动九州,万人仰止。

    可他从不曾为虚名停步半刻。

    每日破晓,必返断崖;

    日日坐在那方刻字青石旁,身后巨雕肃立如卫,玄铁剑斜插于地,他仰面看云卷云舒,听风过千壑,一坐就是一整天。

    看到此处,九州无数少女掩面哽咽,泪珠簌簌滚落。

    这哪里是等待?分明是把命钉在了时间里,拿血肉熬成灯油,一寸寸燃着,只为守一个未必会来的身影。

    他信得那样固执,等得那样安静,连怀疑都未曾生出过一丝。

    就在众人喉头发紧之际——

    光影忽而加速:

    一年……

    三年……

    十年……

    少年青丝渐染霜色,眼角刻下风霜痕迹,可那双眼睛,仍亮得像十六年前初遇时一样。

    他依旧等,等得虔诚,等得倔强。

    终于,十六年之期,如期而至。

    他连坐五日,纹丝不动,滴水未沾,粒米未进。

    怕喝一口水,错过她归来的足音;怕咽一口饭,让她以为自己心已倦怠。

    五日过去。

    十六年之约,终成尘烟。

    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始终没有踏着云霞而来。

    此刻杨过如遭雷击,终于彻悟——眼前一切全是幻梦,十六年前,龙儿早已纵身跃下绝情谷底。

    她刻在石壁上的“十六年之约”,不过是一场温柔的骗局,只为逼他活下去。

    “龙儿已逝,我苟活于世,又有何滋味?”

    他双目空茫,似被抽去魂魄。

    万念成灰,寸心尽冷。

    他踉跄着走向崖边,衣袍被山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一步踏空,身形直坠深渊。

    可他并未殒命——崖下竟藏一泓幽潭,水势深阔,加之他内力浑厚、筋骨强韧,岂是轻易折损之躯?

    他浮出水面,仰面瘫在湿滑青石上,眼神涣散,只剩一片死寂。

    就在此刻——一道素白身影,踏着水雾与晨光,悄然立于潭畔。

    十六载光阴未改其容,眉梢眼角,仍如初见时那般清绝出尘,恍若云间仙子落凡尘,又似寒潭孤莲,不染纤毫尘垢;眸光澄澈如洗,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悲喜。

    众人目睹此景,喉头一哽,泪意猝不及防涌上眼眶。

    她唇角微扬,笑意轻颤,眼中却已蓄满滚烫热泪,静静凝望着狼狈浮沉的杨过。

    杨过亦怔怔回望,泪水无声奔涌,喉间哽咽难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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