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未落,洪羲象已仰天咆哮:
“黄巢!你信不信——我洪羲象今日一剑,便斩你赵氏九十九载龙脉根基?!”
话音未落,地上古剑嗡然腾空,化作流光直冲云霄!
下一瞬——龙虎山山门前,天光骤暗!
一剑自九霄劈落,斩向群峰如削!
龙池气运金莲应声凋零,九朵齐枯!
天师府祖祠内,供奉数百年的灵牌簌簌震落,木屑纷飞,香灰成雪!
一位中年道人冲上斩魔台,须发戟张,厉声喝问:
“洪羲象!管你是吕祖转世,还是玄真再临——逆改天命,不怕雷劫焚身么?!”
洪羲象却立于云端,声如惊雷滚过九州,字字凿进苍生耳骨:
“贫道炼气七百年,天雷若来,我亲手劈碎它!”
此言一出,四海屏息,万籁俱寂。
那是怎样一种睥睨?不是争,不是求,是抬手便掀棋盘的傲慢。
天劫?不过是我剑下一道余波。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一袭青衫猎猎,似仙非仙,似魔非魔,偏生叫人不敢直视。
此时,他却蓦然转身,望向身后的徐胭脂。
那个刚斩落九朵气运金莲的武当真人,此刻手指微颤,喉结滚动,声音低得近乎发虚:
“徐胭脂,我喜欢你。”
“不管你信不信,这颗心,为你跳了整整七百年。”
“这世上,再没人比我更早爱上你——下辈子,我还来找你。”
徐胭脂怔住,随即掩唇而泣,哭得肩膀轻颤,笑得眼尾生花,泪珠在烛火下亮得灼人。
洪羲象伸出手,掌心温热,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风:
“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那一日,武当道人洪羲象骑鹤南下,徐胭脂红衣翻飞,共乘一鹤,掠过江湖万里。
他们看过昆仑雪顶的初阳,听过蓬莱潮头的鲸歌,踏遍峨眉云海、雁荡飞瀑、黄山奇松、衡岳松涛。
可惜——徐胭脂病骨支离,气息一日弱过一日,终至油尽灯枯。
二人遂返武当,回到初见之地。
那身红衣依旧烈如火焰,是整座武当最灼眼的一抹颜色。
只是穿它的人,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
洪羲象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她却抬起手,指尖冰凉,抚过他眼角细纹:“下辈子……别等我了。”
他摇头,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沙哑:“这次换你等我。你愿不愿?”
她笑了,笑得干净利落,答得斩钉截铁:“当然!”
洪羲象深深吸气,眼底翻涌不舍,却仍稳稳将她扶上黄鹤脊背。
顷刻之间——黑云如墨,自九天倾覆而下,天地失色,万物噤声。
武当山上,紫气翻涌如沸,一道凌厉剑意撕裂云海,似真龙腾跃九霄,搅动万里长空。
年轻道人声震四野,字字如钟,自人间直叩天门。
“贫道七百年前是云游散人吕洞宾,三百年前化身为龙虎山掌教齐玄真,今为武当山洪羲象,已积七百年功德于一身。”
“贫道立誓,再替天地守道三百年!”
“只求苍天裂开一线缝隙,送徐胭脂飞升!”
“只求苍天裂开一线缝隙,送徐胭脂飞升!”
话音未落。
那已踏临仙神门槛的道人缓缓盘坐,面带笑意,阖目静候兵解转世。
千年苦修,不过为重逢那一抹红衣。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天地归寂,唯余墨色沉沉。
众人怔然失语,嘴巴微张,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因眼前一幕太过惊心——七百载寒暑不辍,区区雷劫,何足道哉?
后来那句“再守三百年”,只为换苍天一线生机……
谁不动容?谁不颤栗?
“三生三世,七百春秋,他终于等到她披上嫁衣的模样。”
“千载道行,一朝尽弃,只为搏她一线生机。我忽然懂了,为何金榜肯将他列于高位。”
议论声此起彼伏。
纵使金榜光影早已熄灭良久,人们仍久久难平,心头如压巨石,沉甸甸地烙下这一段情义。
朝堂之上,帝王默然。
江湖之中,宗师敛息。
满座皆寂,无一人开口。
就在此时——天边金榜骤然炽亮,金芒泼洒如瀑。
一行银钩铁画、势若千钧的大字,缓缓浮现于榜心:
【上榜者洪羲象奖励:不老长春丹!】
【注:不老长春丹,天阶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