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立于庭中枇杷树下,铁甲未卸,杀气未敛,可一双虎目却燃着灼灼烈焰,里头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与痛。
“又是这小道士。”
“他和胭脂……终究差了一步。”
洪曦象,他岂会不识?
那人要救的徐胭脂,正是他捧在掌心长大的独女。
可惜啊——人没救回来,命也没留住。
每每忆起,徐晓胸中便似压着千钧巨石,闷得喘不过气。
那小子从前木讷迟钝,对胭脂的心意视若无睹,直到她病骨支离、气息将绝,才猛然惊醒,跪在榻前嘶声唤她名字……可那时,连最后一句“我懂了”,都已来不及出口。
……
江南,徐家。
徐氏乃江南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根基深厚,威震东南,门庭煊赫如日升中天。
而徐家大小姐徐胭脂,更是名动江南的绝色——柳叶眉含烟,芙蓉面生春,身段纤盈似新抽嫩枝,偏爱一袭烈烈红衣,走动时如火掠风。
巧的是,金榜所书之人,也唤作徐胭脂。
众人打趣:“莫非就是咱们徐小姐?”
她只浅浅一笑,指尖轻拨额前碎发,淡声道:
“同名而已,不是我。”
旁人自然心知肚明。
可当她抬眸望向天际金榜时,眼波忽地一滞,浮起一层薄雾般的恍惚。
那名字、那红影、那被时光裹挟而来的熟悉感,像一根细线,轻轻扯着她的神思。
可她分明清楚——自己从未见过那人,也从未踏出过江南半步。
“为何这般熟悉?这念头,究竟从何而来?”
她低声自语,指尖微凉,怔怔望着高天,仿佛在等一个早已遗忘的答案。
就在此时,金榜陡然焕光,旧文如烟散尽,新字次第浮现,字字如烙,伴着一幅缓缓铺展的画卷——
【八百年前,他是吕洞宾,剑出则群峰俯首,道成则万灵朝拜,天下无人堪与争锋。却于一枕黄粱梦中,瞥见一抹赤色身影,从此魂牵梦萦,誓要寻她到天涯尽头。】
【可这一世,他终未等到她,便弃了飞升之机,决然转身,堕入轮回。】
【三百年前,他是齐玄真,持剑扫荡妖氛百年,踏遍九州不见那抹红衣,遂在天门将启之际,反手挥剑斩断登仙梯,只为多留人间一程。】
【数十年前,他是武当洪曦象,曾对师尊立誓:不证大道第一,绝不离山一步……】
画面一转——
一个眉目清亮的稚童悄然浮现,眼波灵动如初春溪水,盛满对世间万物的好奇,却又安静得近乎透明。
“他竟是吕祖转世!还是齐玄真再临!”
消息如惊雷滚过九洲,无数隐世老怪、宗门巨擘盯着金榜,面色骤变,失声低呼。
吕洞宾、齐玄真——谁人不知?谁人不敬?
一个是剑道与天道双冠绝顶的旷古奇才,后世千年无人敢称“逾越”;
一个是镇压妖魔百年的擎天之柱,传说他剑尖所指,邪祟尽化飞灰。
世人皆以他们为灯塔,却不知,那灯芯燃尽的火光里,始终映着同一袭红衣。
哪怕强如神武城王仙之,也把吕祖当成横在面前的一座绝峰,高不可攀、望而生畏。
天下其他高手,更不必提。
江湖里,想登顶至强者之巅的豪杰,向来多如过江之鲫。
而吕祖,更是八百年前真正打遍宇内、再无一合之敌的盖世人物!
……
神武城。
王仙之负手立于崖边,周身气机翻涌,似万仞山岳压境,俯视尘寰。
“不,他不只是吕祖吕洞宾——更是三百年前那位齐玄真!”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是个踏碎一个时代所有神话的绝代剑尊,所向披靡,未尝一败,名字早已刻进江湖骨血里。
当世剑神李纯罡,正是被他一剑斩断道心,从此心障难破。
若非如此,李纯罡未必会败得那般干脆,更不会留下毕生难解的憾意。
“或许这小道士‘天下第一’的执念,真有落地生根的一天。”
“可究竟是怎样一位奇女子,值得他甘愿轮回三世,只为重逢?”
王仙之眸光沉静,久久凝望着天穹之上那幅金榜。
能让吕祖俯首低眉、三世守候的女子,该是何等风华?
这张金榜掀起的惊涛骇浪才刚刚开始——单是榜首一人,已令四海失声、万众屏息。
后头的名次,又该掀动何等狂澜?
……
武当山。
“曦象竟是吕祖与齐玄真转世?!”
张三丰瞳孔骤缩,须发微颤。
他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