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悬天,光耀如日,将宫墙、铜雀、飞檐尽数染成赤金。
文武百官静立阶下,面色肃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空气沉得能听见铠甲微响。
始皇嬴政负手而立,眉峰如刃,目光如电,一瞬不瞬盯着那漫天金辉。
“盘点痴情人?登榜即得天赐?”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可惜——朕这一生,从不为情所困。”
他扫六合、定乾坤、书同文、车同轨,留下的全是铁血印记。
情之一字,于他,不过是史官笔下一笔带过的墨痕。
……
大明,奉天殿内。
朱元璋斜倚龙椅,一手搭着扶手,指尖轻轻叩击,目光穿过殿门,牢牢钉在那片金灿灿的天上,眼里跃动着兴味与锐利。
“这天道金榜,倒有点意思。就是不知……评痴情,靠的是泪多,还是命苦?”
“若论帝王将相榜,朕的名字,怕是要烫穿榜首!”
他眯起眼,视线一寸寸刮过金榜边缘。
从淮西饿殍,到金陵龙椅,他踩着尸山血海登顶,靠的是狠、是韧、是算无遗策。
可若真较起“痴情”二字——他倒真不如嬴政:人家好歹是锦衣玉食的秦国王孙,而他当年饿得啃树皮时,连个能牵着手逃荒的姑娘都没有。
又怎会跟那些缠绵悱恻的儿女私情沾上半点干系?
……
大唐,长安城。
皇宫深处。
唐皇李世民被天穹骤裂的异象惊得霍然起身,急召满朝文武奔出殿门。
抬眼望去,一卷煌煌金榜横贯长空,光耀九州,压得云海翻涌、日色失辉。
他瞳孔骤缩,喉结微动,继而眉宇一扬,眸中燃起灼灼烈焰。
“这痴情金榜——朕,必居其一!”
他是开国雄主,少年时也曾纵马江湖、揽尽风流,宫中旧人未散,青梅犹在深巷。
若论倾心至死、执念如铁……
他自觉,这份分量,够得上天道称量!
……
东海,神武城。
王仙之负手立于千仞城楼,衣袍猎猎,发丝如墨。
当世公认“天下第二”,一身修为已臻化境,举手投足间山岳低伏、江海屏息,无人敢直撄其锋。
此刻他仰首凝望天榜,目光如刀,劈开浮云,钉在那片流动的金光之上。
“天象裂空,金榜临世,专评世间至情之人。”
“往后这方天地,怕是要比从前热闹百倍。”
他声线沉静,却似已听见万古长河奔涌之声——必将有人踏着雷霆登榜,有人携血泪破界而出,名字将刻进众生记忆,再难抹去。
……
武当山。
云海翻腾,松涛如诉,七十二峰皆隐在雾霭深处,恍若一幅活色生香的水墨长卷。
张三丰一袭素净道袍,静立于云巅石台,足下白云如絮,身畔鹤影偶掠。
“痴情人?”
他低语一声,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旧剑鞘——那上面,还留着一道浅浅指痕,是百年前某场春雨后,她匆匆擦肩时无意留下的。
时光荏苒,青丝成雪,可那人笑靥,仍如初见般清晰。
只是彼此之间,终究是缘浅如纸,未落一笔,便已封缄。
可惜啊……
……
大秦,咸阳宫内。
邀月手中青锋未撤,寒刃依旧抵着赢离颈侧,一滴冷汗正沿着刀脊缓缓滑落。
可她目光早已飘向天际——那金榜悬得突兀,亮得刺眼。
“盘点天下痴情人?”
她心头微颤,唇角牵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自己……算不算?
念头刚起,她便斜睨向眼前这人,眼神幽邃如寒潭,怨意翻涌;另一只手,则悄然覆上小腹,指尖轻按,仿佛在确认某种无声的誓约。
赢离喉头滚动,欲言又止,最终只抿紧双唇。
可当他视线撞上金榜刹那,心底忽地一沉,像踩空了千阶石阶——说不清哪不对,却分明感到:一场风暴,正朝自己扑面而来。
就在此刻——天幕轰然震颤!金榜金光暴涨,字字如钟鸣,行行似雷滚:
【金榜第三十位:武当洪曦象!】
【武当洪曦象,山中一介布衣道士,惯爱倒骑青牛,曾于紫霄殿前焚香立誓:不登绝顶,永不下山!】
【所修乃亘古罕见的无上天道,有望一手执武道之巅,一手握天道之柄。】
【青牛背上苦读廿载,一日豁然顿悟,踏白鹤冲霄而起,直入陆地神仙境——只为驾鹤南下,救徐胭脂于生死劫中!】
【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