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厌弃一个人,话不会那么说,眼神也不会带着那种温度。
可这些话,传到别人耳朵里,怎么就变了味呢?曹霜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的组员。”耐心点。”
他说,“很快就有答案了。”
道心里琢磨着,厂长若真因这种理由赶走曹霜,那可不光冤枉了曹霜,连带着把厂长自己也衬得糊涂了。
毕竟曹霜刚替厂里办妥一桩要紧事,这节骨眼上若真把人撵走,底下怕是要起波澜。
统计结果是从最前面那张桌子后头传回来的——车间里年纪最轻的那个小子,从挤得密不透风的人堆里钻了出来。
每次全厂评比,那统计处总是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想早点知道结果,就得往前凑。
可人人都想往前挤,哪能都占着好位置?曹霜这组只让那瘦小的年轻人蹲在前头,他身形灵便,来回走动不碍事,就由他盯着最终的数字。
“出来了!”
年轻人挤回自己人身边,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股兴奋,“咱们比第二名……就多一件!就一件!还是咱们第一,奖金拿到了!”
只多一件——这消息让曹霜周围几个人同时松了肩膀。
对他们这组来说,这胜利来得太险。
曹霜有几天根本没在车间露面,谁都以为他们这回垫底定了,谁知竟又拿了头名。
不少目光刺过来,里头掺着不服气,嘀咕着是不是耍了手段。
可每件零件上都打着各自队伍的记号,想偷别人的成果也偷不来。
这结果只能说明,东西是他们自己手里出来的。
“这段日子,大伙儿都熬得不容易。”
曹霜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静下来,“奖金是拿到了,可事情还没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沾着油汗的脸。
“等会儿厂长过来,咱们得把话摊开说。
那条流水线的法子,得推出去。
你们看呢?”
要不是用了那套分工协作的办法,他们连这一件之差的优势都挣不来。
手底下稍微慢一点,输的便是他们。
这胜利薄得像层纸,曹霜心里清楚,所以结果一出来,他就已经跟组里人透过风——事情不能停在这儿。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
几个穿工装的男人互相推搡着,最后把曹霜那队人半推半请地弄到了木头搭的台子前。
木台边缘还沾着前几日雨水留下的深色水渍,踩上去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负责评比的那个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话筒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他目光扫过曹霜,又扫过曹霜身后那几个低着头、手不知该往哪儿放的队员。
“请诸位上来,”
中年人说,声音透过扩音器显得格外平板,“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