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单脚支着地面，目光扫过那辆二手车的轮胎。

    胎纹还深，钢圈也没见什么锈斑。

    他想起何雨柱每天来回走的那段路——要是有了轮子，确实能省下不少工夫。

    之前何雨柱坚持自己掏钱，但曹霜没答应。

    一起做事的人，该有的便利总得给配上。

    

    “车先放这儿。”

    曹霜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账记我名下。

    晚点让何雨柱来取。”

    

    烟纸在他指间慢慢转动。

    他忽然想到朱志鑫。

    那人家里虽不差钱，可过日子仔细，未必舍得添这样的大件。

    但若是只给一个人配，其他人难免会有想法。

    曹霜把烟夹到耳后，心里有了个雏形——不如设个章程。

    哪个店的管事肯下力气、把摊子照看得好，年底便奖一辆车。

    这样既公平，也能让人更上心。

    

    “往后留点心。”

    曹霜对娄晓娥说道，“遇上成色好的二手车，不管样式新旧，都先留下来。

    我有用处。”

    

    傍晚的风吹过巷子，带起地面几片碎纸。

    这年头，全新的一辆车得花掉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嚼用。

    不是实在需要，谁肯掏这份钱？也就是结婚讨媳妇的人家，会咬着牙备上“三转一响”

    撑门面。

    多数人过日子，还是得掰着指头算。

    

    日常里谁会特意备辆自行车在家呢？曹霜却琢磨着，事业要快些铺开，代步的工具总得一步步跟上。

    虽说有些单位配了小汽车，可那玩意儿远没到满街跑的地步。

    他盘算着，眼下这光景，自己去考个驾照倒不算难——毕竟考的人少，路子总归松些。

    

    那辆二手自行车让他冒出个新念头：名下那些铺子的管事人，不也都缺个脚力么？无论是碰头议事还是处置急事，有辆车总归方便。

    

    娄晓娥却想不通。”曹霜，咱们又不做自行车买卖。

    真要卖，新的不比旧的好办？这些二手货来路不明，你收这么多做什么？你跟何雨住一人一辆还不够？”

    

    她没敢直说，心里却打着鼓：这些车该不会是赃物吧？如今手脚不干净的人可不少。

    娄晓娥留了心眼，每收一辆都得对方拿出凭证，不然绝不要。

    这么一来，到手的两辆车倒是清清楚楚，不怕日后惹麻烦。

    

    “不是做买卖。”

    曹霜手指敲了敲车座，“国贸商场里新车才摆几辆？再说崭新的搁那儿，多少人舍得掏钱？二手的一样骑，价钱却不到一半。

    新车旧车，骑起来不都两个轮子转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收这些车，是留着赏人的。

    回头我跟朱志鑫通个气。

    至于你能不能挣走一辆……就看自己本事了。”

    

    话没挑明，但意思递了过去：想要车，就得使力气。

    娄晓娥听了只是笑笑。

    她眼下倒不太中意这样高大的自行车，虽说用处是实在的，心里也喜欢，可终究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曹霜听见自行车三个字时，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不用自己掏钱就能到手的东西，任谁都会觉得愉快——这一点他没说出口，娄晓娥自然也无从知晓。

    

    她心里惦记的是另一回事。

    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专为女士设计的车型，骨架纤细，座垫也矮些，不像男人们常骑的那种二八大杠，高大又笨重。

    那种车推起来轻，跨上去也方便，裙摆不会被勾住。

    夏天穿裙子时，它的好处就更明显了。

    

    “有件事得先说清楚。”

    娄晓娥把话摊开，“二手自行车不是随便就能遇上的。

    来路不正的，我绝不会碰。”

    

    她停顿片刻，观察着曹霜的表情，才继续道：“所以我只收那些能拿出票据的车。

    来源清楚，心里才踏实。”

    

    “另外，款式未必统一。

    如果遇到品质不错但样式不同的……我们要不要？”

    

    曹霜没立刻回答。

    娄晓娥虽然不清楚他会定下怎样的奖励规矩，但听到自行车作为奖品时，她眼角细微地弯了弯。

    既然要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