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别开视线,望向玻璃柜里那些红艳艳的布料。
那些颜色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团团凝固的火。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吞咽时都有些费力。
许大茂清了清嗓子,转向柜台:“那个……被面儿的花样,能不能再取几种来看看?”
秦京茹的肚子在清晨出发时就没填过东西,许大茂心里清楚。
他盘算片刻,决定先领她去附近垫垫饥。
结婚要置办物件,钱却紧巴——这事实绝不能叫娄晓娥瞧出来。
丢一次脸已经够了,刚才曹霜没伸手,他面上就烧得慌;若再当众露怯,往后在这片地界更抬不起头。
年轻姑娘总归好安抚些。
许大茂瞥了眼身旁的秦京茹,她正望着柜台里的东西出神。
不能让她总跟着娄晓娥转,万一被那女人几句话搅乱了心思,往后更麻烦。
出去吃顿饭,说几句软和话,回来再挑几样必须的带回去,婚事总得往下推。
他打定主意,伸手轻轻拉了下秦京茹的袖子。
“走吧,”
他压低声音,“胃里空着哪有力气挑。”
另一头,朱志鑫跟着曹霜转到新店面时,脚步总有些迟疑。
他想起早晨那通电话里娄晓娥的嗓音,到底还是停在了柜台边那部黑色电话机前。
“我拨个电话问问情况。”
他对曹霜说。
曹霜正翻着账本,头也没抬:“你手下的人,你还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
朱志鑫的手指已经搭上了转盘,“就是问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
朱志鑫等着,目光扫过店里新漆的货架。
曹霜确实把各处都装上了电话,消息来得快,可人心隔着线,终究摸不着温度。
许大茂带着秦京茹出了店门。
巷子里的风裹着早点摊的油香扑过来,他深吸一口,盘算着哪家铺子便宜又能坐得久些。
秦京茹跟在他身后半步,鞋底蹭过青石板的声音细细碎碎的。
“待会回来再挑。”
他侧过脸说,“先紧着要紧的买。”
姑娘轻轻“嗯”
了一声,手指绞着衣角。
许大茂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烦躁忽然松了些。
到底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多少世面,哄起来不费劲。
电话终于接通了。
朱志鑫听见那头传来娄晓娥的声音,有点喘,背景里杂着人声。
“都妥了?”
他问。
“正理着呢。”
娄晓娥的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你们那边看得怎样?”
朱志鑫回头看了眼曹霜。
那人已经合上账本,正仰头打量着天花板上的灯罩,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还在转。”
朱志鑫对着话筒说,“你按你的步调来就行。”
挂断电话时,听筒压在耳朵上留下一点温热的压痕。
朱志鑫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转身朝曹霜走去。
早点铺里,许大茂要了两碗豆浆三根油条。
热汽腾起来,模糊了对面秦京茹的脸。
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咬,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今天无论如何得带点东西回去,哪怕只是条毛巾、一对枕套。
婚事得像样,至少面子上得过得去。
“吃慢点。”
他说,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吃完咱们好好挑。”
秦京茹抬起眼睛看他,嘴角沾着一点油光。
许大茂忽然觉得,这姑娘其实长得挺顺眼。
曹霜的声音在朱志鑫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说,你得让跟着你的人,心里有底。
朱志鑫听着,目光落在远处忙碌的人影上。
如果什么都攥在自己手里,曹霜接着道,事情只会越堆越高,最后压垮的,是你自己的肩膀。
效率?那会低得可怜。
朱志鑫明白这道理。
曹霜一贯如此,该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