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
曹霜把钢笔搁在账本上,“你们俩的事,我哪能替你们拿主意?心里若真有他,便试试看;若没有,就把线头扯明白。
多简单的事。”
他顿了顿,窗外的麻雀正扑棱棱掠过屋檐:“我总觉得,人活着就该顺着自己心窝里最烫的那处走。”
看娄晓娥绞着围巾穗子的模样,曹霜就知道——有些藤蔓早已悄悄爬满了墙根。
这些日子他故意让两人常待在一处,暗地里却数着他们的脚步声。
那些欲言又止的片刻,那些突然错开的视线,他都收在眼底。
若不是今 ** 推了何雨柱一把,那层窗户纸恐怕还要在风里飘很久。
既然捅破了,就该让光照进去。
“曹霜,我不讨厌何雨柱。”
娄晓娥忽然抬起头,黄昏的光在她睫毛上碎成金粉,“可说到结婚……像捧着一碗温水,不烫手,却也暖不到心里去。”
她早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姑娘了。
嫁给许大茂时,她还会对着镜子编嫁衣上的流苏,幻想往后日子会泛起怎样的涟漪。
如今看见何雨柱,像看见旧屋檐下躲雨的燕子,亲近是亲近的,却不敢想它能永远留在窗台上。
更没料到他会当众说出那句话——说完就像受惊的兔子般逃走了。
所以她才恼,恼得指尖发麻。
倘若何雨柱说完那番话后能留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娄晓娥身上,等待她的回应,或许此刻的窘迫便能减轻几分。
可他没有。
他就那样走开了,留下娄晓娥独自面对满心的纷乱。
“事情其实不复杂。”
曹霜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你只需问问自己,和何雨柱相处时,是否觉得自在。”
他能做的仅止于此。
这已是曹霜所能展现的全部诚意。
若非何雨柱先前表现出那份难得的决心,曹霜连撮合的念头都不会有。
然而,当那人终于迈出关键一步后,竟又退缩了,甚至不敢独自面对可能的结果。
即便需要见证,拉着曹霜同行也未尝不可,但他什么都没安排,就这么转身离去。
今夜回去,曹霜打定主意要找何雨柱好好清算这笔账。
那人最好别被他撞见。
娄晓娥听着曹霜的话,开始真正审视自己的感受。
她并不抗拒与何雨柱往来,甚至对婚姻的设想里,也未曾将他排除。
只是这一切来得太急,像一阵猝不及防的风,让她来不及站稳。
更何况,方才那幕还发生在那么多顾客与自家伙计眼前——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像被推上了戏台,成了众人目光中的一角。
“和他待在一起,心里是踏实的。”
她终于低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可他刚才的举动,实在让人恼火。”
曹霜听明白了。
问题不在婚事本身,而在何雨柱临阵脱逃的姿态。
倘若能让那人就方才的冒失郑重致歉,或许这段关系真能走向不同的结局。
至于教训何雨柱,曹霜本就打算如此。
即便娄晓娥不提,他也会去做。
那人的行径不仅将娄晓娥置于尴尬境地,更把曹霜也拖进了这滩浑水——自己求娶,却把难题全数抛给别人,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这样吧,”
曹霜沉吟片刻,下了决心,“今晚收工后,我就是不睡,也要把何雨柱带到你跟前。
总得让他把话说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你看成不成?”
他终究想出了这个法子。
这终究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曹霜纵使是中间人,也无法代作决断。
于是许下承诺:无论如何,今夜定要让何雨柱现身。
白日里人多眼杂,那人惹了麻烦便抽身逃走,留下一片狼藉留给旁人收拾。
但夜晚不同。
夜晚适合面对未竟的对话,与未曾说破的心思。
曹霜在办公桌后坐了整个下午。
窗外天色由明转暗时,他终于合上那本写满字的笔记本——里头是他为商店拟定的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对坐在不远处翻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