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发干，挤出一句“你先琢磨琢磨”
，转身就往外冲。
门轴吱呀一声怪叫，他跨上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蹬得链子哗啦啦乱响，仿佛背后真有什么东西追着他咬。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颠得他骨架都快散了。
娄晓娥捏着那块湿抹布，愣在原地。
玻璃杯沿上留下一圈模糊的水渍。
曹霜其实一直没关门。
他虚掩着办公室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留了道缝，身子斜倚在门框边，手里攥着一小把炒瓜子。
他原本只想瞧瞧何雨柱那小子会不会真照他随口撂下的话去做。
结果呢？他看见何雨柱像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咕哝了几句什么，然后猛地掉头就跑，那架势活像点了炮仗。
曹霜腮帮子还含着半片瓜子壳，一时忘了嚼，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眼前仿佛掠过一群黑压压扑棱着翅膀的玩意儿。
他缩回身子，轻轻带上门。
锁舌咔哒一声合拢。
他坐回那张吱嘎作响的藤椅，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茶，水有些涩，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冒上来的、替人难堪的燥热。
这算什么事儿？
外头突然炸开一声喊，尖利得划破店里的寂静：“曹霜——！”
他手一抖，缸底磕在桌面上，哐当一响。
完了。
火到底还是溅到自己身上了。
娄晓娥不傻，前后一捋，准能想到是他曹霜在背后多嘴。
他当初确实劝过娄晓娥跟何雨柱处处看，可谁能料到那愣头青会挑这么个场合、用这么个方式？这浑水，他蹚不起。
曹霜屏住呼吸，把藤椅往后挪了挪，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又迟疑着停住。
他盯着门板上那道细细的光缝，心里盘算着：就算她把门拍穿了，今天他也绝不能应。
车轮转动时，何雨柱才察觉皮肤底下烧起一片火。
那热度来得古怪，从脊背往上爬，一路烧到耳根。
他蹬得越来越急，链条咬合的声音又碎又密，仿佛身后真有谁在追赶。
直到街角那家店铺的招牌彻底缩成一个小点，他才敢让呼吸缓下来——可脸颊还是烫的，像刚挨过一记耳光。
怎么会脱口说出那句话？他自己也理不清。
见到娄晓娥的瞬间，那句话就自己蹦了出来，拦都拦不住。
说完他就逃了，自行车差点撞上路边的石墩。
往后还能不能见她？顾不上了。
反正有曹霜在，总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他这么想着，又把车蹬快了几分。
此刻店铺里，娄晓娥正站在曹霜桌前。
呼吸声又重又急，手指攥得关节发白。
桌后的人抬起眼，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平稳：“脸色这么差？是和客人争执了？做买卖讲究和气，只要不动手，言语上的摩擦忍忍就过去了。”
说话时，曹霜的手在桌面下动了动——一小把没嗑完的瓜子被悄悄扫进抽屉。
他随即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文件上。
那纸上其实空无一字，但他看得专注，甚至拿起笔悬在纸面上，仿佛随时要落下什么条款。
娄晓娥根本没留意这些细节。
她声音绷得紧紧的：“何雨柱刚才那些话，是你教的？还是你给他出的主意？”
怒火烧掉了她的分寸。
她甚至没想清楚眼前这人会怎么回应，会不会斥责她。
她只想知道答案：何雨柱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扔出那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她站在那儿，脸上像被火星子溅着似的？
“何雨柱？”
曹霜的笔尖顿了顿，眉毛微微挑起，“他说什么了？我不是交代过他，没事少往店里来么？”
尽管不久前他才倚在门边，看得最起劲，指间还拈着瓜子壳。
但现在他坐得笔直，脸上寻不出一丝破绽，每个字都说得平稳坦然。
只要话题不深究下去，他就有办法把眼前这场质问轻轻揭过。
他矢口否认自己曾离开座位去围观那场骚动，更不认为关注娄晓娥与何雨柱之间的纠葛有何不妥。
但娄晓娥将整件事的源头归咎于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