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收住话头,像是被自己这句话噎住了。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曹霜的手指在柜台玻璃上停住。
玻璃底下压着的价目表有些泛黄,钢笔字迹边缘微微晕开。
“娄晓娥是我要带起来的人。”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不能让她受委屈。”
何雨住点头。
他点头的动作很慢,像在掂量每个字的重量。
“我明白。”
他说。
窗外有自行车铃铛响过一串。
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进商场大门,在地面上投出一块晃眼的光斑。
灰尘在那道光柱里缓缓旋转。
曹霜转身看向货架深处。
那里挂着几件新到的的确良衬衫,整齐地排列在铁制衣架上。
她看了很久,久到何雨住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吗?”
她忽然问。
何雨住摇头。
摇到一半又停住。
“总得弄清楚。”
曹霜说,“不然怎么还手?”
她说完这句话就朝里间走去。
门帘被她掀开时带起一阵风,挂在门框上的日历哗啦翻过几页。
何雨住站在原地,听见里间传来拉开抽屉的声响,接着是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走廊那端又有人走过。
这次是个穿工装的男人,手里拎着网兜,网兜里装着两个印有“安全生产”
字样的搪瓷缸。
男人
何雨住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樟脑丸的味道,混着旧木头和油墨的气味。
他数着货架上搪瓷脸盆的数量,一共十二个,摞成三叠。
最顶上那个盆底印着红双喜,釉色已经有些剥落。
里间的声响停了。
曹霜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没有递给何雨住,而是放在柜台上,用指节压住。
“告诉娄晓娥,”
她说,“眼睛放亮些。”
何雨住伸手去拿信封。
纸张粗糙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
他捏着信封边缘,感觉到里面不止一张纸。
“我会的。”
他说。
曹霜点了点头。
她转身开始整理柜台上的票据本,把散开的回形针一个个别回去。
动作很仔细,每个回形针都扳成完全相同的弧度。
何雨住朝门口走去。
推开玻璃门时,门上的铜铃铛响了一声。
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曹霜还在整理那些票据,侧影在柜台后显得格外清晰。
街上传来烤红薯的叫卖声。
甜腻的焦香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汽车尾气的味道。
何雨住把信封对折,塞进内袋。
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 ** 阶,汇入街上的人流。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水泥路面上。
曹霜察觉到了那个店员的心思。
那女人眼睛总往何雨柱身上瞟,递东西时指尖有意无意地碰他手背,说话声调也软得能拧出水来。
明摆着是瞧上何雨柱了,还追得挺紧。
老话怎么说的?女的要主动,那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照这架势,她怕是觉得只要自己肯下功夫,迟早能把何雨柱攥到手心里。
可曹霜不这么想。
何雨柱是谁?是他曹霜一手带出来的人,是他亲自引荐给娄晓娥的。
锅里就那么多肉,哪能容得下旁人再伸筷子?这事儿,他得管。
“真没看出来,咱们何雨柱也有人天天惦记着。”
曹霜肩膀碰了碰何雨柱,话里带着笑,“你怎么个意思?跟我说说,我也好知道该往哪边使劲。”
他这话问得直接。
何雨柱要是真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