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姐盘算着,等头一个月工钱发下来,定要带着孩子去饭馆好好吃一顿。
这些年,她亏待自己,也亏待了孩子。
所以曹霜立下的那些条条框框,马大姐觉得都能忍。
人总得想清楚自己要什么——若只图个自在,那便受不了约束;若图的是干活换来的踏实,那么规矩再多,也不过是浮云罢了。
没个章程,哪成方圆?更何况这是正经营生呢。
午后两三点钟的光景,轧钢厂食堂收拾停当,何雨柱得了空便往外走。
他脚步匆匆,穿过几条街巷,径直往娄晓娥那间铺子去。
近来两人走动得勤,他总惦记着去瞧瞧那边的状况。
铺子里比平日清静些。
何雨柱立在柜台前扫了一眼,眉头便微微皱起。”人手似乎少了两个?”
他转向娄晓娥,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直接,“店里不是有请假的规矩么?都赶在一处休息,余下的人怎么周转?”
娄晓娥还未应声,旁边一个年轻女店员已凑近半步。
这姑娘平日常偷眼瞧何雨柱,此刻见他来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围裙边,声音里透出些雀跃:“上午曹老板来过,辞退了两个做事马虎的。”
她说得急,像是怕被人抢了话头。
何雨柱只捕捉到那个名字。”曹霜来了?”
他视线掠过那姑娘期待的脸,转向里间紧闭的木门,“在里头?”
话音未落,人已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女店员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见他背影转过廊角,脚步踏在旧地板上发出闷响。
她垂下眼,慢慢退回到货架旁,手指将一匹布料的褶皱抚了又抚。
办公室里透着窗纱滤过的薄光。
何雨柱抬手叩门,指节落在漆面上发出笃笃两声。
他想起早些时候马大姐那些犹豫——有人觉得这份工来之不易,该死死攥在手心;也有人只当是解闷的营生,回家还要同丈夫细细商量。
人心各异的盘算,此刻都凝在这扇门后了。
何雨柱没接话,那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得转身去忙手头的事。
娄晓娥这时已经走到何雨柱身旁,声音压得低低的。
“曹主任真来了,偏巧你不在厂里。
你这时候跑出来,不怕他找你麻烦?”
她说的是实情。
刚才那个凑过来搭话的女店员,让娄晓娥心里不太舒服。
这段时间,曹主任明里暗里都在撮合她与何雨柱,店里的人也都知道何雨柱是她对象。
可偏偏有人不识趣,硬要往何雨柱跟前凑。
娄晓娥心里明白,这事怪不到何雨柱头上——他也不是天天往这儿跑。
可那人主动贴上来,实在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此刻看着何雨柱那副招人的模样,娄晓娥胸口就堵着一股气。
所以当何雨柱问她曹主任是否来过时,她答得干脆,话里还带着刺。
何雨柱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朝里间办公室走。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娄晓娥跟在他身后。
曹主任果然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几页纸。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
“主任,您怎么在这儿?”
何雨柱开口,“厂长不是让您去铁路局谈事吗?怎么来店里了?”
他根本没把娄晓娥的提醒当回事。
曹主任会出现在这儿,肯定有缘故。
按他之前得到的消息,厂长给曹主任派了外勤任务,这会儿本该在别处才对。
曹主任这才抬起眼,目光扫过何雨柱,又掠过他身后的娄晓娥。
外间刚才的动静,他其实隐约听见了些——办公室离得不远,门又没关严。
若是再远些,他自然听不真切。
“你还说我?”
曹主任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搁,“你自己不也没在厂里待着?我早跟你说过,我不在的时候少往外跑。
我的话,你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没问何雨柱为什么来,也不在意对方什么态度,上来就是一顿训。
外头那点情形,他听得明白。
一直以来,他都是站在娄晓娥这边的,费心费力想促成这两人。
现在倒好,有人不知分寸地往前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