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留不留在这儿,轮不到你来决定。”
“管理的人还没发话,你倒先赶起人来了?”
柜台后的两名店员声音越来越高,她们认准了自己是为娄晓娥做事,眼前这位顾客根本无权插手——他算什么身份,凭什么开口就要她们离开?
在这店里做了些日子,待遇其实不错。
有时娄晓娥会留她们一起吃午饭。
起初并没有这样的安排,吃饭本是各人自己的事,大家都带着饭盒来。
可不知从哪天起,娄晓娥说饭做多了,让她们一块儿吃。
实际上,是曹霜改了规矩。
他觉得这些人既然在替他忙碌,供一顿饭也算不了什么,便让娄晓娥开始准备午间的伙食。
从那以后,店员们都不用自带饭菜了。
这一点比对面国贸商厦强得多——那边的营业员还得每天拎着饭盒上班。
中午能省下一顿,对她们来说不是小事。
家里少做一顿,就少用些米粮。
所以当曹霜说要开除她们时,两人顿时急了,什么规矩都顾不上了,难听的话一股脑冲出口来。
娄晓娥站在一旁,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
曹霜却只是静静听着,等那两人把心里的怨气都倒干净了,他才走到娄晓娥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这样的店员,留着有什么用?”
说完,他推开商店的玻璃门,径直走进里间的办公室,在自己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门外已经聚起好些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的声音透过门缝隐隐传来。
刚才那场争执显然影响了生意,曹霜觉得若不处理,这趟巡查便算白来了。
娄晓娥赶忙跟了进去,先叫了另外两名手脚勤快的店员到门口照看摊位,随后才转身望向办公室那扇闭着的门。
两名店员刚站到门口,声音便扬了起来,开始叫卖店里正在促销的商品。
而原先守在门口的那两位——暂且称他们为甲和乙——则被娄晓娥再次叫进了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甲和乙脸上都挂着茫然。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
那人靠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姿态很放松,却让空气莫名绷紧了。
他们心里嘀咕:这人谁啊?管得未免太宽了些。
店里的事,似乎轮不到一个外来者指手画脚。
“娄经理,”
甲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压着不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这……是什么意思?这位客人怎么直接进到这儿来了?”
乙紧接着跟了一句,视线在娄晓娥和坐着的人之间来回移动:“还有……您刚才在外面说的,该不会真要让我们走吧?我们自打来这儿干活,可没偷过懒,也没出过岔子。
怎么那位客人一句话,就能定了我们去留?”
他们站在娄晓娥侧后方,像寻求庇护,又像在试探。
这个房间平时不是谁都能进的,汇报工作也得先敲门,得了允许才敢踏入。
可刚才那位呢?门一推就进来了,还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主位。
这架势……莫非是上头派来巡查的?娄晓娥以前提过,老板产业不少,各店由总管理者巡视。
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娄晓娥没立刻回答。
她目光扫过两人,又落回坐着的人身上。
她记得清楚,老板上次来时,店里的人应当都见过。
既然见过,怎会认不出?考核时那吞吞吐吐答不上来的样子,又该怎么解释?是因为换了身衣裳?可认人总该认脸、认身形,哪有只认衣装的道理。
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终归是不同的人。
“既然事情关系到你们的工作,”
娄晓娥终于出声,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那就一起进来,看看怎么处理吧。”
她没点破坐在那儿的人是谁。
有些话,或许该由当事人自己来说。
娄晓娥始终没能理解那两人的反应。
即便从未见过曹霜本人,单凭刚才对话时对方展现出的姿态,也该意识到这人在店里绝非普通角色。
就算不是真正的店主,至少也该是能管着他们的人——为何非要硬碰硬呢?将两人带进办公室后,她看见曹霜仍沉着脸坐在那儿。
她走近了些,声音放轻:“真要辞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