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射过来,把金属表盘晃出一片刺眼的白斑。
“要我说,”
先前开口的人又凑近了些,气息里带着点隔夜茶水的气味,“就是那位管事的自己拿的主意。
老板才来过几回?她倒好,规矩一套一套的,笑还得露出八颗牙——你听听。”
他嗤了一声,从鼻腔里挤出短促的音节,“东西就这些,爱买不买。
难不成还愁卖?”
他们身后,店铺的玻璃门映出街道上来往的模糊影子。
偶尔有脚步声靠近,又很快远去。
两人依旧站着,像钉在原地的木桩,连肩膀都懒得转动一下。
“无非是想赶人走。”
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嫌我们碍事。
可老板开的工钱实在不错,对吧?”
他瞥了一眼店内,只能看见货架深处晃动的半个身影,正在整理着什么。”那位东家,瞧着不像刻薄人。
来过两三回,话不多,但眼神清正。
这些折腾人的条条框框,准是另有人定的。”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远处传来电车叮当的声响,混着街边小贩拖长的叫卖,黏糊糊地糊在耳膜上。
这时,一个身影停在柜台前,挡住了那片晃眼的光。
来人手里卷着一份报纸,边缘有些磨损。
他伸出报纸,用卷起的纸筒轻轻点了点摊开的一排暖水壶:“劳驾,这几样,怎么个说法?”
站着的两人同时抬起眼。
拿闹钟的那个手指顿住了。
另一个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视线从暖水壶移到对方脸上,又飞快地移开,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曹霜的视线落在柜台角落那排银色包装上。
他当然清楚那些促销品是什么——上周刚进的货,单价不会超过三十。
可站在玻璃后面的两个女人正凑在一起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们涂了亮色唇膏的嘴角。
其中一个短发的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滑动屏幕。
“那是新到的多功能清洁器。”
短发女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敷衍的圆滑,“想要的话直接开票付款。”
曹霜没动。
商店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瓷砖地面爬上来,钻进他裤脚。
货架上那些造型古怪的小玩意儿在日光灯下泛着塑料特有的光泽,有几件他甚至叫不出准确名称。
当初把这些东西摆进来时,他就没指望每个店员都能说清用途。
有些商品存在的意义,仅仅是让人记住这家店里有别处找不到的东西。
“你们自己试用过吗?”
长发那个终于抬起头。
她目光在曹霜身上停留了几秒——从挺括的衬衫领口到手腕上那块表,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先生,真需要的人自然认得它。”
她抽出一张票据单,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个圈,“不认得的话,买回去也是浪费呀。”
玻璃柜台映出她们交换的眼神。
曹霜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这家店开在商圈转角,总有些年轻姑娘愿意站在这里,穿着统一制服却画着过分精致的妆。
她们或许背熟了产品目录的第一页,或许连第一页都没翻完。
培训那天下午,窗外下着雨,他透过办公室百叶窗看见她们在会议室里互相涂指甲油。
“顾客付钱买的可不只是件商品。”
曹霜说。
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她们停下手里的小动作。”还包括卖它的人该知道的一切。”
短发女人怔了怔。
她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站姿里带着某种习惯性的挺拔,手指在柜台上敲击的节奏稳定得让人心慌。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指甲掐进掌心。
旁边长发同伴已经换上更甜的笑容:“您说得对,我刚来没多久,有些功能确实不太熟……”
窗外有电动车驶过,轮胎压过路面积水的声音短暂地打破寂静。
曹霜看着她们手忙脚乱地翻找产品说明书,纸页哗啦作响。
其中一个耳根泛红,不知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们来应聘时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