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终于明白曹霜为何始终神色平静。
所有积攒的怨愤早已被引向许大茂,像潮水般淹没了那个人。
倘若许大茂能化解这些纠葛,曹霜自然不必在意。
在整件事里,老外与何雨柱涉入不深,曹霜与何雨柱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
可其他人不同——他们的同情被利用,成了攻击一大爷的武器,还懵懂地跟在许大茂身后,将污蔑持续了那么久。
即便许大茂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又怎会轻易罢休?
“饭吃完就赶紧上工吧。”
曹霜拽着一大爷往食堂走,“厂长既然把 ** 按下了,咱们能回报的,就是把活儿干踏实。”
他叮嘱一大爷别再琢磨别的,事情已经平息,何况厂长亲自开了口,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一大爷心里滚着感激,话却堵在喉咙里。
曹霜并不在意这些。
他帮一大爷,无非是不愿对方被琐事缠住——若一大爷整日烦忧,又哪来心力替他办事?
一大爷听着曹霜的话,知道眼下唯有埋头干活,才算对得起厂长今日的解围。
他们这些在厂里做事的人,谁不是为厂长分忧?厂长替工人解决了麻烦,要的也不过是大家踏实出力罢了。
两人刚放下碗筷,准备回车间,一个同事小跑着过来。
“曹霜,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一大爷立刻望向曹霜。
这时候突然叫人过去,会不会和刚才那件事有关?万一牵连到曹霜怎么办?一大爷脚步挪了挪,想跟上去。
“是不是厂长察觉了什么?”
他压低声音,“要是批评你,我陪你一道去?”
曹霜推门进去时,厂长正低头批阅着什么。
他没抬头,只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曹霜坐下,听见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嗡鸣。
空气里有股旧木头和油墨混合的气味。
文件被合上,递给了候在门边的秘书。
厂长这才抬起眼,目光在曹霜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笑。”路上顺利吗?”
他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什么路上?”
曹霜没明白。
“我上周不是出了趟差么,”
厂长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火车上碰见个熟人。
你猜是谁?”
曹霜没接话,等着下文。
“就那位列车长,姓李的。”
厂长说着,观察曹霜的反应,“聊起来才知道,原来你们挺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曹霜想起刚才在车间门口,一大爷那副惶惶不安的样子,还有自己让他回去时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原来跟那件事毫无关系。
“是认识。”
曹霜承认得干脆,“跑车皮的时候打过几次交道。”
“那就好办了。”
厂长身体前倾,胳膊肘支在桌面上,“这次要谈一批新的运输合同,量不小。
对方把价咬得很死。”
他顿了顿,“李车长那边,你能不能去说说?”
曹霜听懂了潜台词。
用交情去换折扣,这种事他向来不喜欢。
但厂长没明说,只是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我试试看。”
曹霜最终答道,没把话说满,“不过李车长那人,公是公,私是私,分得清楚。”
“清楚才好。”
厂长像是松了口气,重新靠回去,“你去谈,总比我们这些生面孔去强。
至少能说上话,对不对?”
谈话到此便算有了结论。
曹霜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被叫住。
“对了,”
厂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大爷最近……没再给你添麻烦吧?”
曹霜握住门把的手顿了顿。”没有。”
他回答,没有回头,“他忙他自己的。”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走廊很长,两侧的窗户透进午后苍白的光,把水泥地面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