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些人愿意跟着他闯一份事业,他就该给出最好的对待。
一份保险,不过是让大伙儿更安心留下的凭据。
能找到这样肯操心、有担当的人来共事,本就难得。
曹霜的声音在车间角落响起时,何雨柱正拧着扳手。
那几句话钻进耳朵里,让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厂里发多少,我就照数交多少。
至于别的,没听人提过。”
“其实不少人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年纪轻轻,倒把这些弯弯道道摸得门儿清。”
何雨柱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
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看着曹霜——这个不久前还是学徒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是六级工了。
何雨柱心里翻腾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是佩服,又像是别的什么。
曹霜把工具整齐地码进铁柜,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午后的光从玻璃透进来,在他肩上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人这一辈子,总得往前多看几步。”
曹霜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远处墙上挂着的生产进度表,“现在多交一些,以后的日子就多一分踏实。”
何雨柱没接话。
他想起自己进厂这些年,从没算过这些账。
每个月领了工资,该花的就花,该存的就存。
养老?那是很遥远的事,远得像车间尽头那扇总是关着的铁门。
但曹霜不一样。
何雨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从学徒升到六级工,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现在他明白了——曹霜要的不只是工资条上变动的数字,他要的是更长远的保障。
级别越高,交的数额就越多,以后能领到的也就越多。
可这也意味着,曹霜被拴在这儿了。
何雨柱听说过,曹霜在外面有自己的摊子。
但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得耗在车间里,守着机器,守着工时。
外面的生意只能交给别人打理。
曹霜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在手上,溅起细小的水珠。”给了足够的甜头,要是还有人动歪心思……”
他没说完,只是关掉水,甩了甩手。
那些水珠落在水泥地上,很快洇开成深色的斑点。
“别把我说得那么精于算计。”
曹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不过是把该想的事,提前想一想。”
何雨柱终于开口:“你就这么确定,以后的事都能按你想的来?”
“不确定。”
曹霜从工作服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支,却没点,“但总不能因为不确定,就什么都不做。”
车间那头传来机器的轰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曹霜把烟放回口袋,拍了拍工作服上的灰。”人活着,总得给自己找点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