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去吧,”
那声音温和却坚定,“见了人家好好说话。
需要帮忙就开口。”
走廊传来远处机床运转的嗡鸣,像某种持续的低语。
何雨柱点点头,转身时瞥见墙上挂着的生产进度表。
红色数字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个月每个人完成的工时。
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随即推门走入午后的光线里。
厂长办公室的门被合上时,何雨柱才将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补了一句:“您放心,个人问题我一定抓紧解决,绝不让领导多费心。”
他走回食堂后厨的路上,心里盘算着。
往后中午若要离开,怕是得提前说一声。
手上的活儿自然得做完,这点分寸他懂。
刚才那番话,他自己也觉出些不妥,可既然领导没深究,只是叮嘱了几句,这事便算过去了。
厂长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总盯着一个厨子的私事?只要不误了开饭的钟点,后厨这一亩三分地,向来是宽松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想起厂长最后那句半开玩笑的敲打,摇了摇头。
以后再有类似情形,理由总得编得周全些。
不过厂长似乎也清楚他的为人,话点到为止,便转身处理文件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光亮的桌面发了一会儿愣,肩头那点紧绷的感觉才慢慢消散。
至于许大茂——这个名字跳进脑海时,何雨柱正拧开水龙头冲洗双手。
冰凉的水流冲过指缝。
若不是有人事先提点,他恐怕真会踩进对方挖好的坑里。
现在倒好,挖坑的人自己跌了进去。
何雨柱关掉水,在围裙上慢慢擦干手指。
账总是要算的,但不是现在。
炉火正旺,锅里炖着东西,上班时间得守着这一摊子。
下班铃声划破傍晚的空气。
何雨柱解下围裙,径直朝某个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渐暗的巷子里显得很重。
他停在一扇门前,抬手叩响门板,力道不轻。
“许大茂。”
他对着门缝说,声音不高,却压着东西,“你出来,我们得说道说道。
你自己惹的麻烦,丢了差事,不好好想想自个儿的问题,反倒去厂里编排我?我做了什么,要受你这份诬告?”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何雨柱也不急,就站在那儿,傍晚的风吹过后颈,有点凉。”要不是我找来证人,把事情掰扯清楚,你是不是就打算凭着几句瞎话,把我从厂里弄走?”
他继续说,话像是说给门里的人听,又像是说给这渐渐浓稠的夜色听。
巷子尽头,谁家的收音机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曹霜比往常提前离开了工厂。
他没有绕路去小猫的商店看一眼——所有事务都已托付给了一大爷。
既然选择了托付,便不该再插手。
他记得一句老话:用了人,就别再猜疑。
曹霜并不怀疑那位长者的能力。
倘若小虎真遇上了棘手的麻烦,他自然会伸手相助。
只是眼下,一大爷刚刚接手,总得给人留出施展的空间。
于是这个傍晚显得格外清闲。
曹霜早早回到家中,拿起一份报纸,刚在灯下展开,就被院子里炸开的声音打断了。
那是何雨柱的嗓门,又高又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何雨柱下班总是晚些,等他回到院里,不少人家碗筷都已收拾干净了。
曹霜放下报纸,快步走了出去。
何雨柱正站在院子 ** ,脸涨得发红,每一句话都冲着许大茂家的方向。
围过来的人渐渐多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像夏夜的蚊蚋。
何雨柱向来不是个喜欢嚷嚷的人,他更习惯直接动手。
上一次这样站在院子里叫骂,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柱子,”
曹霜走近了些,声音压过周围的嘈杂,“怎么回事?一下班就这么大火气?许大茂又去厂里找你了?他不是已经被停职了吗?”
何雨柱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