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料到曹霜会站出来,不仅三言两语为何雨柱解了围,还把话头引到了自己身上。
厂长原本就对许大茂有些看法。
此刻听他反复纠缠,再想起曹霜刚才那几句质问,心里更觉许大茂动机不纯。
说是替厂子着想,怕厂里受损失——可许大茂自己先前惹出的麻烦,让调查组都进了厂,那才叫真真切切的损失。
原本厂长还考虑下周让他复工,经这一闹,反倒下了决心。
许大茂那岗位,本来就和另一人轮替。
最近他不在,接手的工人做得稳妥,技术也熟练了。
既如此,何必再换?
“许大茂,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厂长抬起眼,“你不就是打听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吗?现在给你准话:岗位已经有人顶了,厂里不再需要你。”
许大茂愣在原地。
他原以为那番“为厂着想”
的说辞能打动厂长,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
许大茂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急匆匆赶来厂里,等到的不是复工通知,而是厂长冷冰冰的“开除”
两个字。
曹霜和何雨柱站在一旁,互相递了个眼色——他们原以为这人不过是再来闹一场,谁曾想,他竟真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
“厂长,您不能这样啊!”
许大茂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在厂里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从来都是本本分分的。
我今天站出来,那也是为了厂里的风气着想,怎么反倒落得这个下场?”
厂长背着手,目光扫过许大茂苍白的脸,又移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的语调平缓,却像铁块一样沉,“你之前被带走调查,在里头待了那么久,就算现在出来了,厂里的名声也跟着受了牵连。
让你暂停工作,本就是给你留了余地。
可你今天呢?”
他顿了顿,鼻腔里轻轻哼出一股气,“在厂里搅风搅雨,挑拨是非,我还怎么留你?”
许大茂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
他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离开车间的——那些油腻的机器、永远散不去的铁锈味、还有怎么都达不成的考核指标,他实在熬不住。
后来偷着学了放电影的手艺,只用了三天,就把胶片、机器、幕布那一套摸了个门清,这才从车间调到了放映队。
那份差事多轻省啊,夜里上班,白天补觉,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可现在,全完了。
曹霜记得,许大茂刚学会放电影那阵子,走路都带着风。
何雨柱则想起更早以前——在车间里,许大茂总是落在最后,额头上全是汗,手上却出不了活。
而曹霜自己,只用了半年就从学徒成了六级工。
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你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
厂长的声音把许大茂拉回现实,“厂里有厂里的规矩。
你的事,到此为止。”
许大茂肩膀塌了下去。
他还能争什么呢?再闹下去,只怕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保不住。
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鞋尖上那块污渍,看了好几秒,终于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去。
走廊里的穿堂风刮过来,冷飕飕的,钻进他后颈。
许大茂离开办公室时,走廊的地砖透着凉意。
他盘算着得再托几层关系,或许能和那位曹主任搭上话——说不定事情就有转机,自己还能回到原来的岗位。
他意识到刚才的举动确实欠妥。
若仅仅是为复职而来,挨顿训斥或许也就过去了,厂长总不至于完全不通融。
可偏偏多了一句嘴。
更没料到曹霜会站出来,为何雨柱作证。
这完全在他预料之外。
“打扰您了,厂长。”
他退到门边,声音低了下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住处了。”
道歉是必要的。
他还指望着重回轧钢厂,总不能把路彻底堵死。
这次没能说动厂长,不代表没有别的法子。
找找人,递些话,事情或许就能疏通。
他太需要那份稳定的差事了——那份工作,他实在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