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响动不知何时停了。
妻子端着一盘炒青菜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他说什么了？”
她问，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让我召集管事们吃饭。”
朱志鑫说。
他伸手碰了碰盘子边缘，还是烫的。
“然后呢？”
“然后……”
他望向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然后日子就不一样了。”
妻子在他身旁坐下。
两人都没动筷子。
夜色渗进屋里，桌上的菜渐渐没了热气。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像在数着即将到来的什么。
朱志鑫的妻子突然推门进来时，他正与曹霜谈着事。
场面静了一瞬，空气里浮起些许尴尬的波纹。
但朱志鑫并未像寻常男人那样，觉得被自家女人抢了话头、揽了事务便是折损颜面。
他只是侧过脸，目光掠过妻子微蹙的眉尖，心底盼着她别太心急。
曹霜方才提出的方式，落在朱志鑫耳中，或许只是一次试探。
那人可能本意并非真要他接下这桩任务。
然而曹霜说话时的神色太坦然，眉宇间不见虚掩的褶皱，这让朱志鑫觉得，对方应当早有盘算。
于是先前那些摇摆不定的念头，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渐渐淡了。
妻子的介入，反倒让曹霜更确信了一件事：朱志鑫确有这份能耐。
既然身边就站着既有实力、又能踏实解决问题的人，何必再绕远路，平白给自己添许多辛劳？曹霜指节轻叩桌面，心里已有了主意——这事交给朱志鑫来办，再合适不过。
而那女人的一番举动，分明是认可了他的提议。
看来朱志鑫应下这事，已是十之 ** 。
曹霜抬起眼，语气里掺进不容置疑的肯定：“就这么定了吧。
你着手准备，等开会时，拿个切实可用的方案出来。”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立在门边的身影，“嫂子想必也会支持你。
她是个有远见的人。”
曹霜看得明白。
朱志鑫的妻子绝非寻常女流。
方才听闻他要给朱志鑫安排差事，她第一个反应不是追问酬劳几何，而是直接表明了支持。
这倒让曹霜有些意外。
他既将这样的位置留给朱志鑫，报酬自然与往日不同，这本不必多言。
可那女人眼里全然没有银钱的影子，只透着一种了然——她知道眼下正是该让朱志鑫展露身手的时候。
只要站对了地方，一个人的价值便会自己显现出来。
所以她所求的，不过是朱志鑫应得的看重。
至于能往家里挣回多少，她似乎并不挂心。
与朱志鑫并肩经年，生意场上的风浪她见惯了，也清楚怎样才能让日子过得丰足。
曹霜望着眼前这对夫妻，一个沉静，一个果决，心底暗暗点了点头。
他们的日子显然过得宽裕，实力也摆在明面上。
往后能给曹霜带来最大助力的，终究是这一家。
“既然你这么说，我便不推辞了。”
朱志鑫的声音平缓，话却留了余地，“丑话得说在前头——这事我只能试试。
若能理顺，我自然尽力；若有疏漏，还望你及时提点，我必定配合。”
他没向曹霜打包票，不说自己一定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只表明有些事务可以经手，有些却不能全权代劳。
若有曹霜在后方把握方向，或许他反而能更妥当地处理问题。
曹霜要的正是这样一个能在全局上替他稳住阵脚的人。
琐碎的、无关紧要的事，朱志鑫能定夺的，曹霜自然会放手交给他。
若是遇上必须曹霜亲自出面的要紧关节，曹霜也不会回避。
这番说辞在曹霜听来合乎情理，也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既如此，他便不打算让朱志鑫为难。
“这也算种新法子，”
曹霜夹了一筷子菜，说道，“你我都是头一回用，好比摸着石头过河。
往后互相搭把手吧。”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
朱志鑫的妻子虽极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