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和娄晓娥愿意试着相处——这话是他亲口对那位老人讲的,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至于往后如何,那不是谁拍胸脯就能决定的事。
他明白这个道理,老太太或许也明白,但人上了年纪,总盼着眼前有些热闹可看,有些念想可抓。
成全这份念想,在曹霜看来不算什么难事,权当是让老人宽心。
况且,若娄晓娥能有个安稳的着落,对他手头正经营的那份事业,未尝不是一种助益。
他祖上留下的产业固然丰厚,可这间商店不同,是他自己一点一点张罗起来的,砖瓦之间都沾着亲手触摸过的痕迹,自然看得更重些。
至于老太太为何独独执着于撮合那两人,曹霜从未深究,也无从知晓。
他只清楚一点:倘若这事真能成,老人脸上那每一条皱纹里,都会透出真切的高兴来。
这就够了。
他向来认为,姻缘这种事,终归得看各人自己的心意。
若有一天他自己遇着了那样一个人,大约也会不顾一切去追寻,但那是他自己的事,无需旁人插手。
外面的议论声压低了,却更清晰地钻进耳朵。
碎片般的字句,带着小心翼翼的窥探和并不掩饰的鄙夷。
“瞧着挺本分的,也能干出这种……”
“嘘——轻点声,给人听见多不好。”
曹霜走到窗边,目光穿过渐浓的暮色。
许大茂正埋着头,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院子,肩膀缩着,像要躲开那些无形却灼人的视线。
这个时代的人们便是如此,曹霜想。
谁若行差踏错,哪怕只是邻居,也会觉得沾了晦气,非得聚在一处,用目光和低语将那点“晦气”
钉在当事人背上才罢休。
许大茂此刻的感受,他大约能猜到几分——脸上 ** 辣的,恨不得脚下砖缝裂开一道口子好钻进去。
他收回视线,不再去看。
热闹是别人的,他盘算的是另一件事:接下来,该给何雨柱和娄晓娥制造些什么样的机会才算自然。
那些压低的交谈声像细密的针尖,总能恰好扎进许大茂的耳膜。
他站在院子 ** ,背脊绷得有些发僵。
“夜里摸进人家铺子,这算什么事?”
有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句。
另一道声音接上,带着黏糊糊的揣测:“怕是瞧上什么值钱物件,兜里又掏不出票子吧。”
许大茂的指节捏得泛白。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没看见娄晓娥就在那间店的柜台后面站着,也没看见她手里拿着块抹布,正擦着玻璃柜上的灰。
他去,只是想问一句话。
曹霜上次提过,那铺子是他亲戚家的——可许大茂不信。
曹霜手底下产业不少,多一间店面有什么稀奇?他更愿意相信,那是曹霜自个儿的地方。
把娄晓娥安排进去,算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他喉咙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若真存了别的心思,何必让她去那种刚开张、杂事多得喘不过气的地方受累?直接养起来岂不省事?
那些嘀咕声却越来越密,织成一张网。
他终于转过身,视线扫过几张躲闪的脸。”要说就站到亮处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干涩,“躲在阴影里嚼舌头,你们知道什么?”
院里忽然静了一瞬。
“娄晓娥在那儿上班,”
他听见自己说,“我去,只是问她为什么选那地方。”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时机不对——他本该挑个没人的时候去,现在反倒惹来一身腥臊。
可已经晚了。
角落里有人嗤笑:“离都离了,闹得那么难看,还去找她?”
另一个人插嘴:“不是才听说又相看了个新的?”
许大茂感到额角的血管在跳。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打量一件出了纰漏的摆设。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要问清楚曹霜和那店铺的关系,想问娄晓娥到底知不知情。
但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团无声的淤结。
空气里飘着晚饭的油烟气,还有谁家炉子里煤块燃烧的呛味。
黄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