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旁边
“工作上没耽误。”
曹霜说,又补了一句,“别的……得问她自个儿。”
老太太“嗯”
了一声,继续搅着碗里的面。
汤已经不太冒热气了。
她忽然叹了口气,那气息很轻,却让屋里安静得更明显了。
“柱子还没回。”
她像是自言自语。
曹霜没接话。
他知道老太太在盘算什么——这院子里许多人都知道。
何雨柱和娄晓娥之间那层没捅破的纸,聋老太太总想伸手去戳一戳。
可眼下许大茂那边闹出的动静,像块石头砸进了本就不平静的水潭。
窗外传来一阵哄笑,大概是许大茂家门口那群人里谁说了什么俏皮话。
笑声短促而尖锐,很快又低下去,变成窸窸窣窣的议论。
老太太放下筷子。
碗里还剩小半,面已经涨糊了。
“我原想等柱子回来问,”
她看着曹霜,“可心里搁不住事。”
曹霜也吃完了。
他把碗筷搁到桌角,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许大茂的事,”
他斟酌着词句,“厂里还没定论。
现在说什么都早。”
这话说得谨慎。
老太太听懂了言外之意,点了点头。
她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撩起旧布帘的一角往外看。
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院子里那盏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圈里飞着几只小虫。
“天黑了。”
她说。
曹霜也站起来。
他该回去了,家里灶台还是冷的,晚饭只吃了这一碗面,夜里怕是会饿。
可看着老太太伛偻的背影,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您别太操心。”
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老太太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那手势的意思他明白——是让他走。
曹霜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时,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晓娥要是难,你跟柱子……多看着点。”
他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夜风立刻裹了上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既暖又寒的触感。
许大茂家门口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两三个黑影还聚在那儿低声说着什么。
曹霜没往那边看,径直走向自己家。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时,他听见隔壁传来摔门的声音,很响,震得他手下的门板都微微发颤。
他顿了顿,才推门进屋。
黑暗扑面而来。
他没点灯,摸着黑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响。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小半张脸,清冷的光渗进屋里,在地上铺出一片模糊的灰白。
他想起聋老太太碗里那些没吃完的面。
想起她问起娄晓娥时,眼睛里那点藏不住的急切。
想起何雨柱这会儿可能还在厂里加班,对院子里发生的这些一无所知。
然后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夜还长。
老太太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又松开。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刮过瓦片的声音,可这份安静反倒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些。
没消息——关于那个女人的消息,一点都没传进她耳朵里。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更糟的预兆?
她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桩。
许大茂的事,动静大得整个胡同都知道了。
男人家脸皮厚,被人指指点点一阵子,风头过了也就过了。
可娄晓娥不一样。
那是个经不起风言风语的名字,哪怕沾上一点不干净的影子,往后的日子恐怕就难了。
她怕的正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