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霜的安排她不是没催过，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天接货的场面比她预想得大，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口，那人却已经认定：货到了，事情就该往前推了。
“搁着不卖，本钱什么时候回来？”
曹霜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他没看她，手里搬着一只纸箱，侧身挤进货架之间的窄道。”今天弄完，明天就开张。”
纸箱落地的闷响在店里回荡。
何雨柱从另一头递来一捆货，两人之间几乎不用言语。
这些物件都不轻，娄晓娥试了试，没搬动，只好退到门边看着。
天色还早，但要是只靠他们两个，恐怕真得忙到天黑去。
货车司机没急着走。
他靠在驾驶座旁点了支烟，目光扫过堆满人行道的货箱。
这年头能雇车拉货的生意人不多，就连国贸商场也未必趟趟都叫车。
今天这一趟路近、钱不少，他乐得等等。
烟抽到一半，他掐了烟头，挽起袖子也搭了把手。
多一个人，节奏明显快了不少。
司机常年跟货物打交道，搬抬摆放自有章法。
曹霜直起身抹了把额角，这才注意到那人的动作。
他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接下来递箱子时，手臂多伸过去几分。
最后一箱归位时，曹霜转向那个帮忙的身影。”师傅，今天真亏了你。”
话说得简单，但意思到了。
货车司机摆摆手，脸上带笑：“以后有活儿，随时招呼。”
曹霜点点头，没接话。
他转身看向店里——货架已经半满，通道勉强能过人。
娄晓娥不知何时拿来了扫帚，正低头清理地上的碎屑。
何雨柱靠在柜台边喘气，衬衫后背深了一块。
门外，货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曹霜看着最后一件货物被搬进院子，直起身抹了把额上的汗。
那个开货车的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要往驾驶室走。
“等等。”
曹霜叫住他。
司机回过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个多钟头的忙碌只是顺手。
“今天真是多亏你搭把手。”
曹霜走近几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去一支。
对方摆摆手，没接。”这点活儿，我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早点卸完，我也能早点收工回家。”
话是这么说，但曹霜心里清楚。
下午的阳光斜照过来，把司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些刚卸下的木箱上。
他想起刚才这人搬东西的样子：肩膀抵住箱角，腰背一挺，沉重的箱子就离了地，脚步又快又稳。
确实比他们这些不常干重活的人利索得多。
“不能让你白出力。”
曹霜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这样，今天的运费之外，我再补你一些工钱。
以后我这边要是再有需要拉货的，肯定先找你。”
他说话时注意着司机的反应。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扯开一点弧度，像是觉得这话有点多余。
他摸出自己皱巴巴的烟盒，低头点上一支，吸了一口才说：“钱就不必加了。
这趟路近，油费省了不少，我本来就划算。”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院子里堆成小山的货物，“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往后有活儿多想着点我就行。
价格好说。”
风吹过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叶子沙沙地响。
空气里有尘土的味道，还有货车发动机散出的淡淡柴油味。
曹霜没立刻接话。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皮肤被晒得黝黑，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结实有力。
一个陌生人，头一次打交道，就这么实打实地帮了忙。
邻居朋友之间相互搭把手是常情，可这是生意，是第一次见面。
能用钱算清楚的事，总比欠着人情简单。
曹霜一直这么认为。
可对方偏偏不接这个茬。
“行。”
曹霜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坚持加钱的事。
他记下了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