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那些即将被装裱起来的文件上。

    

    “我得把它们挂起来。”

    曹霜说。

    他从抽屉里取出几个空相框，动作不紧不慢。

    何雨柱看着他，直到最后一张证件被玻璃压住，稳稳地钉在墙壁上，才终于开口。

    

    “我没想到，”

    何雨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个小李……我原本打算分头去跑，他却让我只管跟着，东西全由我拿着。”

    他顿了顿，回忆着白天的情景，“几个电话之后，我们就开始移动。

    去了几个地方，见了今天饭桌上那几张脸。

    事情办得……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想。”

    

    曹霜没有立刻接话。

    他退后两步，审视着墙上新添的陈列。

    光线从侧面打过来，玻璃表面反射出一片模糊的白亮。

    这样挂着，以后来检查的人一眼就能看见，他想，麻烦会少很多。

    

    “如果不是他领着，”

    何雨柱继续说，语气里残留着某种难以置信，“就凭我们两个，跑上一整天，门朝哪边开恐怕都摸不清。

    有好几个人，是约在同一个房间里等的。

    我们进去，他们签字盖章，然后结束。

    干净利落。”

    他摇了摇头，“我见过些场面，但这样……直截了当的，少见。”

    

    曹霜转过身。

    窗外已是傍晚，天空是一种沉下去的灰蓝色。

    他想起铁路部门那位领导匆匆离开的背影，也想起小李在电话间里简短交谈时的侧脸。

    那位领导所处的位置自然紧要，但真要解决这些具体而微的关节，恐怕还得是小李这样的人。

    手腕活络，路径清晰，像早已熟知暗流的方向。

    

    “他确实有他的办法。”

    曹霜最终说道。

    他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

    一个念头曾在下午的某个瞬间掠过脑海——如果能将这样的人揽到自己这边。

    但他立刻按下了它。

    时机远未成熟，意图不能显露得太早，更不能让对方察觉任何刻意的靠近。

    有些事，急不得。

    

    何雨柱终于从窗边离开，拖了把椅子坐下。

    皮革坐垫发出轻微的泄气声。”今天算是见识了。”

    他总结道，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

    

    曹霜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掠过墙上那些整齐的框子。

    手续齐全了，路障清除了，可以正常往前走了。

    夜晚的凉意正慢慢渗进房间，他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火车驶过的轰鸣，低沉而绵长，像大地的一次深呼吸。

    

    曹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木纹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窗外传来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混杂着远处模糊的人声。

    他清楚小李未必愿意跟随自己，但这并非眼下急需解决的事——所有必要的文件都已齐备，整整齐齐码在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