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瞥了一眼曹霜的神情，又迎上领导的视线，瞬间明白了这无声的波澜。

    这类差事，换作旁人去跑，免不了要费一番周折。

    有些位置的人，总爱摆出若即若离的姿态，不是你想见就能立刻见着的。

    他常年与这些人打交道，太熟悉其中的门道了。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小张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一叠证件，轻轻推到曹霜面前。

    

    这才是最有力的回答。

    说得再漂亮，吹得再天花乱坠，又有什么用？过分渲染自己的功劳，不但会让领导皱眉，更会让曹霜觉得欠下了多大的人情。

    说到底，这本就是领导安排的工作调换，才有了眼前这一出。

    否则，若是曹霜自己去跑，未必就不能成事。

    往后日子还长，曹霜总有机会与那些人打交道，这次不成，下次呢？

    曹霜接过那些纸张，一页页翻过去，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嘴巴微微张开，竟半晌没能合拢。

    他彻底没了声音。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就算换作他自己，整整一个上午，也绝无可能将所有这些证件都备齐。

    他原本的打算，是能花上一整天办妥，便已算顺利。

    

    “……真行啊你，”

    曹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话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叹服，“一上午，全齐了。

    不瞒你说，我刚才还在盘算……”

    他顿了顿，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要是你没办成，下午我就打算叫上何雨柱，我俩再去碰碰运气。”

    

    事实如此，他原本确实是这么想的。

    凭他和何雨柱两个人，半天时间哪里够？

    眼下看着小张轻描淡写解决了的难题，曹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道谢。

    领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会是这般光景。

    

    领导清楚小张能办成这事，才让他去处理。

    小张跑完了曹霜要的全部证件。

    曹霜这边也把领导交代的事情落实了，两边都得了想要的结果。

    

    “这下能放心了吧？”

    领导朝曹霜转过脸，“事情办妥了。

    没那个本事，我也不会让他去跑。”

    

    他又看向小张：“今天办手续，跟那些人打交道，没少费人情吧？中午我请，把他们都叫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也让曹霜和他们见见。

    往后打交道的时候还长，别对自己人摆架子。”

    

    领导心情显然很好。

    曹霜要的证明解决了，他自己手头那几件麻烦也有了着落。

    他早想过，要是这次谈得顺，往后总有机会把曹霜引见给那些人。

    但那是“往后”

    的事。

    

    没料到今天一切顺利得出奇。

    曹霜那头办成了，他自己这边也得了满意的答复。

    既然都顺，不如就趁现在——那些人总要吃午饭的。

    凑一桌，让曹霜认个脸，以后办事总能少些周折。

    

    有些事终归得曹霜自己出面。

    这回是小张帮了忙，可没有下一回总指望别人的道理。

    曹霜原本也没打算让人把证件全包办下来，但小张确实办到了。

    曹霜是高兴，可眼里那点羡慕藏不住。

    

    领导瞥见了那眼神。

    他朝小张抬了抬手：“去请吧，今天打过交道的都请来——用我的名义。

    聚一聚，往后就都是朋友了。”

    

    小张放下电话时，窗外的阳光正斜斜地切过办公桌一角。

    领导点了头，这便够了。

    他跟着这位上司办事已有不少日子，起初那些磕绊，如今想来竟有些模糊。

    人们渐渐知道他是领导身边走动的人，办事时多少会留些情面。

    自然，这情面是相互的——若对方日后有什么需要周旋的，领导在能伸手的范围内，也从不会推拒。

    

    那天上午，曹霜带来的那些文件终于签完了最后几个名字。

    事情办得这样顺，那边的人便半开玩笑地说要请领导喝一杯。

    小张把话传过去时，领导正揉着眉心。

    铁路部门那桩麻烦缠了他好些天，此刻骤然解决，肩上的重量仿佛一下子卸了。

    他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说那就中午吧，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