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得来。”
曹霜把烟塞进裤兜,纸包发出脆响,“粮站那边说章不在,管事的去区里开会了。”
何雨柱“嗯”
了一声。
他们拐进胡同,远远看见十三号院的晾衣绳空荡荡的,那盆茉莉还在窗台上,白花隐在暮色里成了灰点子。
聋老太太坐在门墩上择豆角,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回来啦?”
老太太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晓娥炖了排骨,说给你们留了碗。”
曹霜应得爽快:“正好饿了。”
他碰碰何雨柱的胳膊,“走,蹭饭去。”
何雨柱脚步顿了顿。
他闻见空气里飘来的肉香,混着八角茴香的气味。
然后他看见娄晓娥系着围裙从灶间出来,手里端着白瓷碗,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柱子哥。”
她喊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什么。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排骨的香气钻进鼻腔,还有柴火燃烧的焦味,以及——很淡很淡的,茉莉的味道。
他迈过门槛,青石板被踩得微微发烫,鞋底沾着的尘土留在了门外。
曹霜捏着那叠纸张,指尖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的细微毛刺。
各种表格和单据摊在手里,厚厚一摞,看得人眼晕。
不去跑动,这些纸就只是一堆废纸,上面缺了那些必须的签名和印章,什么也证明不了。
可要是让他独自去办,没有两天时间,恐怕连一半都走不完。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求,想想都让人觉得疲惫。
他侧过脸,看向站在旁边的何雨柱。”刚才我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吗?”
曹霜抽出其中两张单子,递过去,“这两份,得找到指定的人签字。
地方和名字,你可记牢了?”
何雨柱接过那两张纸,低头看了看上面打印的黑色字迹。”记住了。”
他复述了一遍要去的地点和要找的人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行,那这两处归你。”
曹霜把剩下的单据拢了拢,“剩下的我来处理。
咱们分头行动,能快些。”
他暗自庆幸今天叫上了何雨柱。
若是只有他自己,光是跑完这些地方,恐怕今天太阳落山都未必能见到结果。
那些握着笔的人,不会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等着。
他们可能开会,可能外出,可能只是临时走开一会儿,时机错过了,就得再等。
何雨柱点点头,没多话,转身就要走。
他也明白今天这事拖不得。
起初跟着曹霜出来,不过是想透口气,离开沉闷的环境。
现在能实实在在地帮上点忙,他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两人刚要分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带着点不确定,又带着点确认后的惊讶。
“曹霜?真是你?”
曹霜循声转头。
叫他的人,是昨天在铁路部门见过的那位领导。
对方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带着些微的笑意。
曹霜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昨天交谈时,他并未深究对方的具体职务和办公地点,有些事,知道得太过分明并无必要,毕竟他和铁路上的工作并无直接瓜葛。
“您也在这儿办事?”
曹霜停下脚步,寒暄了一句。
何雨柱见状,也暂时收住了离开的步子。
曹霜没打算追问细节。
对方既然点头认可那份计划书,又递来谢礼,他已经觉得足够。
“您也在。”
他朝走廊那头点了点头,脚步却没停,“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改天再找机会向您请教。”
他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要是能把曹霜拉上,待会儿到了楼上,遇到什么卡壳的地方,或许能多个人帮着说两句。
那样的话,铁路系统整顿方案的批复,兴许能走得更顺当些,他们也能少费些周折。
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