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院里格外清晰。
“这么早?”
何雨柱正蹲在院角的水池边,手里攥着把青菜,水珠顺着菜叶往下滴。
他抬头,眼里带着点没藏住的讶异。
在他印象里,这位邻居的早晨向来是从日上三竿开始的。
“去跑几个手续。”
曹霜脚步没停,只侧过脸答了一句。
布鞋底蹭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
何雨柱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办手续?”
他嘀咕着,目光跟着那道背影。
最近这段日子,曹霜确实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儿不同,又说不上来。
何雨柱摇摇头,重新弯下腰,把青菜浸回盆里。
凉水刺得他指节微微发红。
前一天傍晚的事,曹霜记得清楚。
聋老太太屋里光线暗得早,他坐在那张旧藤椅上,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把接下来的安排告诉了娄晓娥,话说得简略,只交代了去邮局查货、再运到商品房那边摆放的事。
至于他自己要做什么,他没细讲。
娄晓娥当时就站在门框边上,背对着外头渐灰的天。
她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喉咙里应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没追问,也没迟疑。
她似乎早就明白,有些事若对方不想说,问出口也只是徒增尴尬。
不如接了吩咐,把该做的做完。
曹霜看着她转身时衣角划出的弧度,心里某个角落松了一下。
他在老太太那儿又待了一小会儿。
老人絮絮地说着些旧事,声音干得像秋天的叶子。
曹霜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椅扶手上开裂的纹路。
直到窗外的黑彻底漫进来,他才起身告辞。
夜里他也没闲着,该准备的证件一样样理出来,在灯下反复核对。
缺了哪一张,明天都可能白跑一趟。
他经不起反复折腾。
此刻,曹霜已经穿过院子。
清晨的空气带着股清冽的泥土味儿,吸进肺里让人清醒。
他盘算着今天的路线,先去哪儿,再转去哪儿,每一步都得接上。
何雨柱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带着洗漱后特有的含糊:“去市场转转!买不买东西的,瞧瞧也成——”
曹霜抬手向后摆了摆,算是听见了。
他拐出院子,身影没入巷口那片微亮的晨光里。
鞋底踩过的地方,几粒小石子被踢开,滚进路边的沟缝,发出细碎的响动。
晨雾还没散尽,街道上已经传来菜贩卸货的闷响。
何雨柱推开院门时,曹霜正蹲在门槛边系鞋带。
“出门?”
曹霜头也没抬,麻绳在指间绕了两圈。
“随便转转。”
何雨柱的视线掠过曹霜肩头,落在空荡荡的巷口。
他闻见隔壁灶台飘来的葱油味——那是娄晓娥惯常做早饭的时辰。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曹霜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正好,陪我去趟办事处。”
他没等回应就往前走,布鞋底蹭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何雨柱跟了上去,两人影子在晨光里拉成长长的两道。
巷子拐角处晾着蓝布床单,水珠滴滴答答砸在积水洼里。
何雨柱侧身避开时,听见曹霜忽然开口:“老太太前天又提那事了。”
“什么事?”
何雨柱盯着路面裂缝里钻出的青苔。
曹霜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石子投入深井。”装糊涂。”
他说,然后摸出烟卷叼在嘴里,却没 ** ,“你躲什么?越躲越显得心里有鬼。”
何雨柱没接话。
他数着娄晓娥住在十三号院,窗台上总摆着那盆茉莉。
现在茉莉该开第二茬了,白花花的小朵藏在叶间,香气能飘过整条胡同。
他上周故意绕远路从后街走,鞋底沾了满脚的煤渣。
办事处的大门是深绿色的,漆皮剥落成片片鱼鳞状。
曹霜推门进去,铜铃铛在头顶叮当乱响。
屋里弥漫着旧报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