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不过。
一个惯于在暗处盘算的人,哪配托付什么。
他向来只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
秦淮茹心里清楚得很,绝不可能点头让秦京茹和许大茂走到一起。
娄晓娥同许大茂过了那么些年,就算情分不深,难道许大茂母亲一句话就能把她像旧包袱似的甩出门外?眼看就要过年了,这般行事未免太让人齿冷。
在聋老太太那儿撞见娄晓娥时,秦淮茹虽觉得老太太多此一举,可转念一想,娄晓娥必定有她的用处。
否则,以老太太平日对这院里众人——尤其是对许大茂一家的冷淡,怎会容她留下过年?这道理再简单不过。
“你先回吧。”
曹霜抬脚就要走,“我这儿还有事,得空再聊。”
他约了列车长,没工夫在这儿耽搁。
可秦淮茹的手却拽住了他的袖子,仿佛生怕他消失似的。”这么早急着去哪儿?”
她声音里透着试探,“我能帮上忙吗?”
曹霜听出那话里的窥探。
他本不愿太多人知晓自己的行踪,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眼下被她缠住,总得说点什么。
商品房的事绝不能提,列车长倒无妨——反正昨天人家已来过院里,聋老太太也瞧见了,瞒不住。
“前几日回乡下,火车上认识位列车长。”
他简短答道,“约了今早见面谈事,人家忙,不好让人等。”
话音落下,他轻轻抽回袖子,转身没入晨雾里。
秦淮茹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知道再问不出什么。
若真想打听,恐怕只得去敲聋老太太的门——可那扇门后的话,又有几句听得真切呢?
聋老太太护着曹霜与何雨柱这件事,院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她向来把曹霜当亲孙子待,曹霜做事也从没瞒过她,该怎么护着,老太太心里自然有数。
“回趟乡下都能搭上列车长的关系,”
秦淮茹的声音里透着刻意的热络,“往后咱们可真得指望你照应了。”
她嘴上夸着,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轧钢厂里谁不知道曹霜升得快?学徒到六级工,别人要熬多年,他只用半年。
秦淮茹自己从学徒熬成一级工,足足费了两年工夫。
她不指望做什么生意,只盼着能和曹霜处好关系,往后在厂里多得些提携,早些摆脱一级工的名头。
曹霜却没心思多应酬。
他和列车长约好了时间,得赶去商品房那边碰面。
还没走到门前,就瞧见一个裹着厚大衣的身影在门口来回踱步,脚下薄雪被踩得凌乱。
是列车长,他来得竟这样早。
“等久了吧?”
曹霜快步上前,钥匙在冷风里碰出轻响,“外头冷,先进屋。”
年前那场小雪过后,天气一直没真正回暖。
屋里几天没住人,寒气凝在墙壁上,比外头也好不了多少。
曹霜想着赶紧生起炉子。
“不进去了。”
列车长却摆摆手,语气有些急,“我跟领导约好了时间,得赶紧过去。
路上再说吧。”
他呵出一团白气,目光朝巷子口扫了扫。
曹霜见状,也不多问,将钥匙收回口袋,转身便跟他一同往胡同外走去。
晨雾还没散尽,曹霜已经站在那间空置许久的商品房门前。
钥匙刚触到锁孔,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列车长从楼道阴影里走出来,袖口沾着露水。
“我也刚到。”
列车长的手按在门板上,掌心压出细微的吱呀声,“直接去见领导吧。
昨天我把事情原委都汇报了,他想当面和你谈谈。”
曹霜收回钥匙。
金属在口袋里撞出闷响。
他们穿过尚未苏醒的街道。
早市的煤炉刚升起第一缕烟,烧饼的焦香混着晨露的湿气钻进鼻腔。
曹霜数着自己的步子:从商品房到铁路局办公楼,平时要走二十分钟,但列车长的步伐比往常急。
“你领导住单位宿舍?”
曹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