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章
  娄晓娥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瓶子。”先说洗得干净。”

    她的手指摩挲着瓶身的曲线,“再说香味——你得打开让客人闻闻。

    如果对方头发干,就提一提里头加了护发的成分。

    如果对方嫌贵……”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曹霜。

    

    “就告诉他,这一瓶能用三个月。”

    曹霜接话,“算下来每天不到一分钱。”

    

    何雨柱看着他们俩。

    曹霜站在光影交界处,娄晓娥握着那个玻璃瓶,两人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一种奇异的相似性。

    那是认准了一条道,准备埋头走到黑的固执。

    

    “行吧。”

    他终于说,“那我该记什么?”

    

    曹霜从桌上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手写的笔记。”先把这些货品的优点背熟。

    不用背缺点,但心里得有数。

    客人问起来,可以含糊带过,但不能骗人。”

    他把纸递过来,“最重要的是态度。

    哪怕你心里再不耐烦,脸上也得笑着。

    笑不出来就低头理货,让娄晓娥去应付。”

    

    何雨柱接过那张纸。

    纸张很薄,能透出背面反写的字迹。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学写字,也是这样的纸,正面写完写背面,舍不得浪费。

    

    “现在认字的人不多。”

    娄晓娥轻声说,“就算有说明书,很多人也看不懂。

    我们多说几句,可能就多卖出一件东西。”

    

    仓库里安静下来。

    远处又传来自行车铃铛声,这次更急促些,像在催促什么。

    何雨柱低头看手里的清单,那些陌生的货品名称在眼前跳动。

    他忽然意识到,曹霜要做的,不只是开个店那么简单。

    

    他要改变一些东西。

    一些很小,但又很顽固的东西。

    

    “从哪儿开始?”

    何雨柱问,把那张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曹霜的嘴角终于弯了弯,那是一个很浅,但真实的笑容。

    

    “从记住第一个客人的脸开始。”

    他说。

    

    何雨柱站在柜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的台面边缘。

    曹霜的声音从货架那头传过来,不高,却像细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东西摆在那儿,是死的。”

    曹霜没看他,手里正擦拭着一只瓷瓶的釉面,“可要是有人把它为什么好、怎么个好法儿,一层层剥开了说给你听——那感觉就全变了。”

    

    何雨柱别开脸,望向玻璃门外晃动的树影。

    午后阳光把灰尘照得纤毫毕现,在空气里慢悠悠地打着旋。

    

    “说明书?”

    曹霜短促地笑了一声,那声音干巴巴的,“白纸黑字,冷冰冰的,能读出什么滋味来?”

    他终于转过身子,瓷瓶被轻轻搁在铺着绒布的台面上,“得让人伸手就能摸到那份‘不一样’,得让他觉着,这件东西离了他,往后日子就缺了块什么。”

    

    何雨柱的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你现下要是觉得没必要学,”

    曹霜的语气忽然平直下去,像刀切过的断面,“行。

    你现在就能回去。

    老太太该等急了。”

    

    屋里静了一瞬,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等吃饭的时候,”

    曹霜接着说,手指在绒布上划了一下,“我顺便跟老太太聊聊,聊聊今儿个下午,你都在这儿见识了什么,又学会了哪几样。”

    

    何雨柱的后背僵了僵。

    他听明白了。

    这不是商量,甚至不是警告。

    这是把后果摊开了,明明白白晾在他眼前。

    去聋老太太跟前说上几句?就凭老太太如今看曹霜那眼神,那眉开眼笑的模样——自己回去准少不了一顿数落。

    他几乎能想象出老太太颠着小脚、手指头快要戳到他额角的样子。

    

    心里那股拧着的劲儿松了些,化成一声压在胸腔里的叹息。

    他确实不明白。

    他是掂炒勺的,后厨里油烟滚烫,锅铲碰撞的脆响才是他熟悉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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