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你能亲自来一趟,在我们汇报时现场说明。
这样对你我都有利。”
他记得曹霜早先的承诺。
有些问题唯有提出者才能说清,再详尽的转述都可能遗漏关键。
铁路系统内部不止他们一个部门在争取机会,各地都在提交方案。
谁能获得采纳,看的不仅是内容,还有陈述时的应对。
曹霜沉默片刻。
窗外掠过电线杆的阴影,一节节打在车厢地板上。
“我可以去。”
他终于开口,“但解释完后,我需要一个保证——今后我的货物运输,铁路方面能否给予优先安排?生意往后只会越做越大,车皮调度、时效保障,这些都得提前说定。
你们商量好了,再给我回话。”
他当初写下那份计划时,就已准备好随时协助。
但现在他必须握住手里最实际的筹码。
空气里飘着煤烟与皮革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调度哨的短促鸣响。
曹霜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某种隐约的可能性在脑中一闪而过。
店里还没装上电话。
曹霜和列车长交谈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对方同意合作,本可以拨个电话直接敲定。
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单位连一部电话都没有,就算列车长想联系也找不到线路。
这让他把安装电话的事提上了日程。
明天就得找公司来接线——有些消息越早掌握越有利,而电话能让信息跑得更快。
要是靠报纸,得有人去采、去编、去印、去卖,等送到手上,最早也是三天前的内容了。
除非出了天大的事,否则当天发生的根本来不及登上去。
至于合作中可能出现的变动,或者需要即时协调的细节,电话里说清楚才是最省时的办法。
“你答应得这么痛快,我回头就跟上头汇报。”
列车长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换作是我,我也乐意接这条件。
说到底不算苛刻——你运货,我们收费,生意照做。”
列车长当然愿意促成这事。
主意是曹霜提的,若由他亲自去谈,分量自然不同。
再说,眼下这光景,铁路部门不可能白给一节车厢运货。
既要占用人手,又要调度资源,哪能轻易免费?但曹霜不同,他不但要用车厢,还照付费用。
这等于替铁路拉来一个稳定客户,或许还能给日常运作添些新思路。
列车长对曹霜向来放心。
先前他主动提过,让曹霜直接住进他那节车厢的空铺位,不必补什么差价。
可曹霜没答应。
他心里清楚,这口子一旦开了,若被旁人瞧见捅上去,列车长少不了要担责。
所以那笔从硬座升到软座的费用,曹霜照数补上了。
“钱总得花出去,”
曹霜递了支烟,“既然都是运输,不如让熟人赚。
您经手我的货,总会多留份心——东西要是出了岔子卖不掉,您脸上也无光,对吧?熟人办事,图的就是这个。”
他话里带着捧,却也实在。
列车长这位置,管的是人也好、货也罢,能在铁路上站稳的,总归有些能耐。
曹霜盘算的正是借这条线,把货运的事敲定下来。
他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了列车长,回去之后照此向上头汇报便是。
列车长自然不会笑他张狂,反倒觉得这人懂分寸。
“你这人……”
列车长摇头笑了声,一时不知该谢他还是骂他,“得了,不耽误你。
我这就去把条件跟上面通个气。”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对了,你们这儿赶紧装部电话。
往后联系方便,办事也利索。”
他看得出曹霜是铁了心要把生意做大,连火车皮的主意都打上了。
在列车长眼里,曹霜有那股劲——除非遇上 ** 烦,否则这人想做成的事,多半能成。
眼下装部电话,声音直接传过来,总比来回跑强。
“其实我刚才也想提电话的事,”
曹霜送他到门口,“只是还得劳您亲自跑这一趟。”
曹霜的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没装电话,这事确实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