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您这边动作倒快——新住处已经安顿妥当了?”
“妥了,妥了。”
男人搓了搓手,指节有些粗粝,“总不好一直占着你的地方。
年前你允我们多住这些时日,已是宽厚。
如今寻了个能落脚的小院,虽说不比这儿敞亮,但一家人挤挤也够了。”
他转身从桌上一个布包里摸出个铁片,递过来,“喏,钥匙。
屋里我们拾掇过,还算干净。”
接过的金属触感微凉。
曹霜的目光扫过正在搬抬的家具,那些箱笼被褥裹挟着一股旧木和晒过太阳的棉布气味。
正月里的空气清冽,呵出的气凝成淡淡的白雾。
他并非没考虑过地产行当,只是眼下,他手头能流动的银钱并不算丰厚。
这趟南下大理采办货物,动用的还是祖业里拨出来、专门用以探查各项营生的款项。
盖楼买地?那动静太大,投入如流水。
他还没到能从容迈那一步的时候。
稳扎稳打,先把自己脚下这一片生意根基筑牢,才是此刻最要紧的。
“这大正月的,能找到合适的房子,也是不易。”
曹霜将钥匙收好,语气平常。
“谁说不是呢!”
男人叹口气,又笑了笑,“也是运气。
碰上个旧邻,院子空着一间厢房,便先租下了。
总归……不能误了你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曹霜,“你这铺面,是打算做买卖?”
“有些想法。”
曹霜答得简短,并未深言。
他的视线越过男人的肩头,落在空了大半的屋内。
原先摆着柜子的地方留下浅色的印子,墙角堆着些不要的杂物。
窗棂纸有些旧了,透进来的光昏昏的。
这里即将变成另一番模样,属于他的模样。
何雨柱在一旁,用鞋尖蹭了蹭地面,没说话。
搬家的动静渐渐小了。
最后几个包袱被拎出去,板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男人一家站在车旁,向曹霜又道了声谢,这才跟着车缓缓离去。
街面上恢复了些许安静,只留下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渐行渐远。
曹霜踏进空屋。
脚步声有了回响。
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缓缓浮沉。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这街市,这铺位,不过是他心中那张逐渐清晰的图景上,一个刚刚落稳的墨点。
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曹霜听见对方说已经寻到住处时,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他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
正月还没过完,若是这时候开口催人离开,总归不太妥当——先前留他们住下时的情分,怕是要被看成全是做戏。
现在倒好,他们自己找到了地方。
他喉咙里滚出几句客气话,声音比平时软和些:“若是新住处还不稳妥,再多住几日也无妨的。”
他确实订了一批货,打算把这屋子收拾出来派用场。
可那些木料、漆桶都还在路上,即便送到了,后院那间旧库房也还空着,总能堆得下。
何必急在这一时,非要把人赶出去,落个冷硬的名声?他今日过来,本也只是想探探口风。
若对方面露难色,说还在寻摸,他便绝不再提搬家二字。
没承想,刚进院子,就看见几件半旧的木箱、捆好的被褥堆在门廊下。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尘土味,像是从箱笼缝隙里抖落出来的。
这家人并非故意做样子——他们确实在搬,只是东西多,一样样蚂蚁衔食似的慢慢挪。
趁着年节休沐,人手闲散,先搬走些零碎,待到正式挪窝那日,便不会太狼狈,也不容易遗落什么。
“不瞒你说,”
那位头发花白的原房主擦了擦额角的汗,手掌在衣襟上蹭了蹭,“房子其实年前就定下了。
只是……总想在这儿过最后一个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角那棵老槐树,“年前些用不着的杂物,已经先送过去了。
眼下年过完了,眼看要开工,趁这几日得空,正好把剩下的理清楚。
等择个日子,把灶上的锅一提,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