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
难,可路总得自己走。”

    就这一句,曹霜便明白了七八分。

    屋里那位老祖宗,近来怕是没少张罗。

    

    他抬脚迈了进去,视线扫过四周。

    桌椅归置得齐整,地面不见尘灰,连窗棂缝隙都透着干净。

    聋老太太坐在那儿,脸颊泛着些许久未见的红润,眼神亮堂堂的。

    曹霜走到近前,膝盖一弯,实实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磕了个响头。

    

    “老祖宗,年都过了,才来给您问安。”

    他抬起头,“愿您身子骨硬朗,心里头畅快。”

    

    老太太伸出手,枯瘦却有力的指节攥住他的胳膊,往上提了提。”野够了?知道回家了?”

    她眯着眼,上下打量,“让我瞧瞧,外头的风有没有把你刮瘦喽。”

    

    曹霜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

    当初让娄晓娥过来陪着过年,不过是转念间的决定。

    他想着老太太独个儿守着空屋子,何雨柱虽在,终究有他自己的日子要顾。

    而他自己,那一趟远差是非走不可的。

    招待所那地方,人来人往,即便年节里加了巡守,他也放不下心。

    不如挪到这儿,彼此有个照应。

    

    如今看着屋里这光景,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像是晒过被褥的暖味儿,他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娄晓娥背对着门口,正在擦拭柜面,动作不紧不慢。

    何雨柱不在屋里,许是还没过来。

    老太太的手还没松开,握着他的小臂,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忙,”

    曹霜接过话,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我瞧出来了,您这儿比我这跑外头的还热闹。”

    

    曹霜的手被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握住时,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颤抖。

    近些日子在外奔波,脸颊的轮廓似乎更清晰了些,但老人浑浊的眼睛仔细端详着他,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

    

    “瞧着倒是圆润了些。”

    她的声音带着年节里特有的和气,话里听不出半点挑剔的意思。

    

    “您眼光真准,”

    曹霜顺势在床沿坐下,挨着那暖烘烘的炕头,“这趟出去,非但没掉肉,反倒重了两斤。”

    他笑了笑,窗棂透进的薄光落在侧脸上,“列车长待我格外照应,餐车里的饭菜总多给一勺。

    夜里歇息时,他甚至让我挤在他的铺位上——您说,这算不算本事?”

    

    父亲原先坐在不远处,此刻也挪近了些。

    曹霜便慢慢讲起旅途中的琐碎:窗外怎样掠过一片片蒙着霜的田野,车站月台上小贩的叫卖声如何忽远忽近。

    先前院里人都以为他回了乡下过年,如今既已归来,有些遮掩便也不必了。

    所谓“回乡”

    ,不过是怕何雨柱他们解释不清。

    眼下这光景,私人经营的事仍像走在薄冰上,风向稍转便可能踏空。

    如今人回来了,那些探究的目光自然也会淡去。

    

    但在老太太跟前,曹霜觉得自己又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趴在膝头听故事的孩子。

    他说这些,无非是想让那布满皱纹的脸舒展些。

    人老了,最怕被遗忘,何况这位老人无儿无女,寒冬里连个说话的热气都稀罕。

    曹霜不愿让她觉得冷清。

    

    “尽说大话,”

    老太太忽然打断他,手指虚虚点了点,“火车上的铺位我晓得,窄得像条板凳。

    两个人?怕是连翻身都不能。”

    

    曹霜顿住了,随即笑出声。

    他原本讲的是去大理察看厂子的事,可老太太的心思全落在“列车长同睡一铺”

    这桩无关紧要的细节上。

    她并不关心什么项目、什么考察,只揪住这点孩子气的夸张不放。

    

    曹霜的谎没能瞒过去。

    对方不仅识破,还拿出了证据。

    他只好向那位耳背的老太太坦白:确实,他在火车上是和列车长共用了一张铺位。

    

    那趟列车原本设有上下铺。

    最初安排是让他睡最上面的位置。

    但铁路方面需要他起草一份调整方案,若待在狭窄的上铺,纸笔都展不开,根本无法工作。

    于是那位好心的列车长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下铺——003号床位。

    这样一来,曹霜才有了足够空间伏案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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