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摆手,脸上终于松动些,“你那边项目看得如何?”
炉火噼啪炸开一粒火星。
考察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年节的气氛淡去后,曹霜明白该把心思收回来了。
何雨住的话让他额角发胀。
那些语句东一句西一句,从这件事跳到那件事,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娄晓娥。
显然何雨住正压着一股火,思绪飘忽得像被风吹乱的纸片。
曹霜只是坐着,陪在一旁,听对方反复念叨那些令人厌烦的琐碎。
他没有插话,也不打算给出什么建议——曹霜清楚,此刻的何雨住需要的不过是一双耳朵。
为什么不去找娄晓娥说这些?因为娄晓娥听了总会发表意见,而她的意见往往带着偏袒。
曹霜虽然了解内情,却知道何雨住自己早有主意,并不真要别人替他拿主意。
他只是需要把心里的淤积倒出来,倒干净了,或许就能轻松些。
于是曹霜成了那个容器。
“这次出去还算顺利,”
曹霜转开话题,“不少货品我觉得能销出去。”
“合同已经签了,那边答应发货。”
“但备货需要一个月,下个月才能运到。”
这趟行程确实收获不少。
曹霜见到好些新鲜玩意儿,本地从没出现过,若是摆出来卖,准能引人注目。
他还琢磨出一套卖法——从前世记忆里搜刮出的零碎经验,虽然不曾亲手策划,可那些打折、促销的门道,他多少记得几分。
有现成的法子不用,岂不是太傻?
“签合同得付定金吧?”
何雨住忽然问,“你这次付了多少?”
何雨住一直没忘记:曹霜找上他,本是希望他也能投些钱进来。
可现在曹霜独自跑完了考察,连合约都签好了。
既然签了约,钱自然已经给出去了。
曹霜那份协议里预付了多少款子?何雨柱需要弄明白这个数目,才好计算自己该投入多少资金参与进去。
他心里得有个底——况且他手头本来就不宽裕。
要是把能调动的钱全押在曹霜那边,究竟能换来多少回报?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
娄晓娥跟着曹霜做事,说到底只是个帮工。
她如今连个落脚处都没有,更别说正经活计了,独自一人怎么过活?但何雨柱的情形不同。
等轧钢厂恢复运转,他和曹霜都得回去上工。
既然如此,何雨柱总得掏些本钱才能合伙。
“您也晓得,”
曹霜的声音平稳,“我搬进这院子是接了祖上的家业。
所以去考察项目时,身上备了些现钱。
手里有资金,碰上合适的项目自然要先付定金。
等货全到了咱们这儿,再结清尾款。”
他继承的产业规模不小。
先不说眼下住的这处宅子,光是外头出租的铺面就有好几间。
曹霜为何特意另购商品房?他想打造的是一条商业街,位置必须靠近国营商店——那片区域早已形成商业氛围,管理起来方便。
若是铺子东一家西一家散着,反倒麻烦。
曹霜心里清楚:如今国贸商场还是国营的。
等到日后改制,里头那些能转手的部分迟早会放给私人。
他盘算着,真到那一天,或许能把整个商贸城都接过来。
那样的话,商业街的构想便能顺利铺开。
眼下他只能在附近先置办些房产。
指节轻轻敲着桌面,曹霜默算手头能流动的款项。
这些钱都是从祖产里划出来的。
铺面每年固定交租,加上先人留下的积蓄,便是他这次创业的全部本钱。
从前祖辈在世时,日子过得精细,却从未动过自己做买卖的念头。
他只惦记着让自己舒坦,能把日子过滋润就成。
但曹霜的念头不一样,眼下这机会实在难得。
祖辈传下来的不过是些铺面房屋之类的死物,真正能流动的银钱到了曹霜手里其实没多少。
倘若他手头宽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