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进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清晰：“就因为你到现在还没成家。”
她顿了顿，“要是你早就娶了妻生了孩子，聋老太太哪还用得着这么替你操心？”
这话确实戳中了老太太的心思。
何雨住擦手的动作慢了一拍。
同龄人里，许大茂早就和娄晓娥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好几年。
要是他也在那个年纪结了婚，如今孩子恐怕都能跑着替他打酱油了。
至于许大茂和娄晓娥为什么始终没有孩子，院里没人说得清。
许大茂的母亲当初赶走娄晓娥时，那些话颠来倒去， ** 埋在唾沫底下，谁也捞不着实底。
娄晓娥从没去医院查过。
那个年头，人们总觉得生不出孩子必然是女人的问题。
许大茂膝下空空，所有的指头便都指向了她。
她心里憋着委屈，可又能向谁辩白？
“我看这么着，”
聋老太太的嗓音忽然插了进来，干涩却透着股利落劲儿，“娄晓娥，你就跟了何雨住吧。
这事我定了。
今晚你们就搬一块儿住，明儿赶紧去把证扯了。”
老太太向来精明。
凡是能沾着好处的事，她耳朵灵得很，心思动得比谁都快，总怕何雨住落下什么实惠。
可要是遇上可能惹麻烦的茬儿，她那副精明的脑筋转个弯，便能将干系推得干干净净。
正是这点，让许大茂对她越来越瞧不上眼。
可那耳背的老太太此刻提出的主意，着实让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就算曹霜在场，恐怕也会觉得老太太是不是昏了头。
否则，怎会冒出这样的念头——让娄晓娥与何雨住结成夫妻？
这简直荒唐。
谁不知道从前娄晓娥还没和许大茂分开的时候，她为了护着许大茂，没少跟何雨住争执。
眼下竟要这两人成为一家，许大茂会怎么想？娄晓娥自己又怎么想？
说实话，老太太这心思，旁人根本摸不透。
曹霜或许能猜出几分她的用意，但即便他在，也绝不会照这样安排。
毕竟都住在同一个院里，早晚碰面，若是撞见了，场面该多难堪。
这也是为什么曹霜宁可跑到远些的地方置办铺子，打算在那儿做生意，而不在院子附近找个方便的位置开店的缘故。
无论如何，能让一个从未做过活计的人稳住一份生计，本就不是易事。
事情办起来总归繁琐。
但在曹霜看来，再繁琐的麻烦，只要心里拿定了主意，就不至于弄得不可收拾。
“老祖宗，您可别拿我俩说笑了。”
娄晓娥立刻向老太太说道，这样的话在屋里说说便罢，万万不能传到外头去，免得旁人误会。
当初她和许大茂离的时候，已经闹出不少 ** ，如今她可不想再因为这种事被人议论。
何况眼下她已经有了份还算安稳的活计，只不过曹霜还没考察回来，没最终定下要做哪一行。
对娄晓娥来说，信着曹霜就行了，别的无需多想。
所以老太太忽然提起让她与何雨住成家的事，她只觉得可笑。
再说，要是真留在院里，便免不了要与许大茂打交道，那情形想想都叫人浑身不自在。
“看吧，我就说这老太太糊涂了，嘴里没一句能当真的话。”
何雨柱觉得，老太太无非是想拿他和娄晓娥寻个开心罢了。
曹霜若是在家，定然会陪着那位耳背的老太太一同折腾。
让娄晓娥与何雨柱彼此照应——这主意本是他可能提出的。
可何雨柱心里透亮，这纯粹是胡来。
先不提娄晓娥是否愿意，单是何雨柱自己就觉得这情形荒诞得离奇。
因此，他断定老太太那些话不过是信口开河。
再说，娄晓娥又怎会认同这般安排？何雨柱这么想着。
然而娄晓娥此刻的心思，却与他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