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章
    所以你的那些建议,得带回去才能递上去。

    至于能不能成……”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列车长望向窗外,站台的灯光在暮色里晕开一片昏黄。

    他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灰白的烟灰颤巍巍地悬着,终于断裂,无声地落在深蓝色的制服裤上。

    他掸了掸,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京城那边……总得看风向。”

    

    隔壁车厢传来杯盖碰撞的轻响,还有压低的笑语。

    曹霜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本边缘卷起的笔记本,纸页间夹着几张车票,墨迹有些晕开了。

    列车长清了清嗓子,把话题转回正轨:“你们这趟车,到大理以后会停一阵子吧?”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的意思是……等你们从大理返程的时候,如果还能碰上,就好了。”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太直白了。

    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曹霜还在同一列车上,那些盘旋在脑子里、还没理清楚头绪的问题,或许就能在摇晃的车厢里,借着夜色问出口。

    曹霜是个能把计划拆解得极其细致的人,纸上的字一行行排下来,连标点都透着股冷静的劲。

    列车长需要的就是这个:一份详细到能让上面的人点头的东西。

    只要计划够扎实,合作的事,十有 ** 能成。

    

    曹霜合上了笔记本。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我暂时没法确定回京的日子。”

    

    他又补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语:“要办的事,什么时候能落定,我也说不准。”

    

    他想买的东西,或者说,他想谈妥的那些条件,都还悬在半空。

    如果在大理停留的这几天里,能把该签的字签完,该付的款付清,或许还能赶上列车长那趟回程的车。

    可时间这东西,从来不由人捏在手里。

    他给不出承诺。

    

    “我们三天后下午三点发车。”

    列车长把烟蒂按进铝制烟灰缸里,捻了捻,“我只能告诉你这个。

    剩下的,你自己斟酌。”

    

    话说到这儿,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如果曹霜能赶上,那自然是好;如果赶不上,也只能说是时机未到。

    同行一路是缘分,错开了,便是各自的路。

    

    * * *

    娄晓娥直起腰的时候,听见脊椎骨发出细微的“咯”

    一声响。

    她抬手捶了捶后腰,掌心底下是酸胀的肌肉。

    屋里弥漫着尘土被水汽浸透后又晒干的味道,混着旧木头和抹布的气息。

    

    老太太的房间总算收拾出了个模样。

    墙角那堆杂物清空了,露出原本褪了色的红砖地;窗玻璃上的污垢被刮掉,此刻映着院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摇晃的枝桠。

    她从早上天刚亮就被何雨柱叫过来,一直忙到日头西沉,窗外的天色从鱼肚白变成靛青,再沉入此刻浓稠的墨蓝。

    

    曹霜现在在哪儿呢?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回来过年这件事,原本该是高兴的,可真的踏进这院子,脚底却像踩着棉花,虚浮得很。

    更没想到的是,等待她的是这样一整天的洗刷擦拭。

    老太太这屋子,怕是许久没人彻底打扫过了,每一处角落都积着厚厚的灰,柜子底下的蛛网缠成了团,灶台上油垢硬得要用指甲去抠。

    

    她环视了一圈。

    屋子是干净了,可心里某个地方却空落落的,像被水洗过,只剩一片凉。

    

    娄晓娥不得不去询问那位老人的意见。

    毕竟这间屋子属于聋老太太。

    

    倘若老人觉得不满意,她这一天的忙碌便失去了意义。

    若是对方流露出任何不悦,她就得费尽心思去讨得对方的欢心。

    何雨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曹霜安排她留在这里过年,她总不能违背这个安排。

    既然曹霜做了这样的决定,她就必须认真考虑如何应对。

    

    “你这孩子太较真了。”

    老人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别人来帮我打扫,也就是随便弄弄。

    你倒好,连我积了多年的灰都给清干净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一个老太婆住着,要那么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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