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仗这份计划,有把握将后续的商议引向自己期望的方向。
至于短途?并非毫无所知。
此刻的保留,只是一种交谈的策略。
倘若一开始就巨细靡遗,把所有问题与对策和盘托出,那他还剩下什么筹码去谈判呢?该给的都给了,对话的余地也就消失了。
别看他此刻急着落笔,写下的却只是局部。
剩余的部分,要等对方认可了眼前这些,再度坐到他面前时,他才会提出自己的条件。
到了那时,铁路部门恐怕很难拒绝他的要求。
“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是好事。”
列车长终于开口,语气却有些复杂,“但我让你过来,本意是让你休息。
没料到你会这么快就把方案递到我手里。”
最初的打算,列车长并未向曹霜透露。
他想,既然对方主动要写,便由着他去。
然而,当目光扫过那些条理分明的字句时,列车长原本随意的态度悄然改变了。
列车长的手指在桌沿上蹭了蹭,留下几道浅痕。
他感到自己刚才的念头有些见不得光——把曹霜这样一个人物请到这间安静的休息室里来,背后藏着别的打算。
这让他喉咙发紧。
他最终还是决定把话摊开。
“请你过来休息,其实是想找个机会说说话。”
列车长的声音不高,“那份方案,并不是现在就要你写出来。”
如果真急着要那份东西,一开始就该把条件、要求都摆到明面上。
既然没提,意思就很明白:时机还不对。
曹霜听完,却只是将手里的笔轻轻搁在摊开的笔记本上。
房间很静,能听见笔杆接触木桌面的细微声响。”可您想过没有,”
他开口,“待在这种安安静静的地方,手头又没别的事可做。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思路理一理,写成文字。
等以后忙起来,反倒没这份心思了。”
他看到列车长把话挑明了,自己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
之所以一进这间屋子就坐下来动笔,无非是想抓住这段空白的时间。
对他而言,起草一份铁路部门的实施方案,算不上多艰巨的活儿。
倘若真需要大量实地数据支撑,他此刻绝不会动笔。
眼下能写的,终究是框架性的、理论层面的东西。
任何计划都得没有调查,没有走访,现在纸上的一切都只是等待验证的构想。
理论或许足够漂亮,但实践认不认,是另一回事。
“要是您实在觉得闷,写写也无妨。”
列车长接话,语气缓和了些,“只是别太耗神。
这份计划,总得等回了京城,才好向上头汇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确认曹霜是否在听,“你我都清楚,咱们这趟车归京城管。
虽然线路是从京城到大理,在大理停两日再折返,但所有人员的编制、管理的权限,都在京城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