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仅仅唤起了列车长的关注。
至于后续该如何处理,并非当下就能定夺。
即便此刻描述得再详尽,也无实际意义。
列车长的行程紧凑,没有余裕听他长篇大论。
能简短交流几句,已属难得。
曹霜清楚列车长还需检票工作,便不打算继续占用对方时间。
地址交出后,他拎起背包,转身朝原先的车厢走去。
那个靠窗的座位是他补全票换来的,坐着还算舒坦。
应当不会有人随意占去。
列车长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留下地址。
方才还在斟酌如何开口索要,想着抵达京城后再寻他细谈。
既然曹霜主动交出纸条,列车长便不打算让他再回硬座车厢了。
硬座与软卧的体验,终究是天差地别。
“曹霜,你这是要去哪儿?”
列车长见他留下地址后拎包便走,一时怔住。
按常理,提供了这样有价值的建议,总该期待些照应才对。
可曹霜竟连提都未提,径直就要离开。
列车长却没法装作无事发生,伸手拦住了他。
“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曹霜脚步稍顿。
“现在话说完了,自然该回我的座位。”
就算曹霜自己不开口,列车长也觉得不能让他就这样回去。
毕竟方才交谈中,自己起初态度并不算好。
哪怕是为之前的不客气致歉,也该给他安排个更舒适的位置休息。
而不是看着他背着包,走回那节拥挤的车厢。
曹霜站在过道里,目光落在列车长第三次抬起的手腕上。
金属表带的反光在车厢顶灯下一闪而过。
他意识到自己该结束这场对话了——该说的已经说完,对方显然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票是我买的。”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座位自然该由我来坐。”
这不是什么无私奉献,更谈不上高尚情操。
他只是不想花钱替别人占位置。
二十出头的年纪,他没兴趣像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一样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事情讲清楚就够了。
背包的肩带勒在肩上有些发沉。
上车时他没找到同行的人,又不放心把行李交给邻座那些陌生的面孔,索性全都背在身上来找列车长。
这大概造成了误会——列车长最初打量他背包的眼神里,分明带着另一种猜测。
果然,对方开口时提到了“安排个舒服点的位置”
。
曹霜摇了摇头。
他不需要特殊照顾,只想回到自己那个用真金白银换来的座位上。
再耽搁下去,恐怕真会有人坐上去。
列车长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那副神情让曹霜想起某种鸟类飞过时投下的短暂阴影。
尴尬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但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列车长重新打量他,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列车长说,手指在记录本上敲了敲,“很实际。”
曹霜转身离开时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
过道里有人侧身让路,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接缝处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他穿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橡胶地板在脚下微微起伏。
他的座位还在原处——第三排靠窗,深蓝色椅套上留着之前坐下的褶皱。
邻座的男人正在剥橘子,清冽的酸味飘散开来。
曹霜把背包塞进行李架,坐下时皮革座椅发出轻微的叹息。
窗外,站台的灯光开始向后滑动。
列车长大概已经走向另一节车厢,手腕上的表针继续走着它匆忙的轨迹。
而